「國之大事,在祀與戎。領兵打仗其實是件很麻煩的事,上次攝政王遠征突厥,籌備便有足足兩個月。」
「可這次不是說要等,還不打嘛?」衛晩嵐問。
「等的是機會,現在要做準備,」蕭霽耐心解釋,「時機一到,兵貴神速,便立即行動。微臣雖說並不擅長軍事,道理大抵能懂。」
但聽完蕭霽的解釋,衛晩嵐似乎覺得連明天早膳都看不到攝政王了。
肚子裡咕咕叫,奈何吃飯的興致驟減。
衛晩嵐原本想留蕭霽用個飯,又想到攝政王醋勁兒大,不想讓他在外面待著還不安心,於是就改為了把晚膳分給蕭霽。
皇帝本意是吃不下去,害怕浪費。
結果丞相居然感激涕零:
「多謝陛下賜宴!微臣萬分榮幸,謝主隆恩!」
記錄起居注的太監在壁角唰唰地寫。
……敢情他分一半口糧,還有非同尋常的政治意義。唉。
吃完飯。
回到龍床自己睡。
趴在床帳里,衛晩嵐把《山海經圖集》翻過來倒過去,看了好多遍。
往常這種情況下,蘇靖之都會捂住圖冊,不讓看了。也有時候會直接吃醋,抱住自己做些不會讓被單第二天「髒髒」的事情。
所以他有的時候,是安心地睡。有的時候,是累累的睡,還有的時候,是被催促著趕緊睡。總而言之,他也已經好久沒體驗過,自己睡。
有一種小毛病叫分離焦慮。
哼。
朕才沒有分離焦慮呢。
朕只是……實在,實在睡不著,啊……
衛晩嵐打了個哈欠,九龍鏡里面映出他的疲態,他十分清醒地閉上了眼睛。
雙目合住,便再度陷入那場茫茫然的大雪,旌旗殘破,屍骸遍地,他懷裡抱著兩隻不到巴掌大小的小奶狗,滿心絕望地到處尋人。
「攝政王……」
然後他腳下一滑,抱著狗狗踉蹌幾步,摔進雪窩,再爬起來。
雪窩裡踩到了什麼東西。
衛晩嵐眉心微動,放下狗狗雙手去刨,兩隻小奶狗跟著一起刨,他們在風雪裡面,再度鬱積了越來越似爆發的悲哀感,眼淚吧嗒吧嗒掉進雪坑裡。
直到指尖輕顫,挖出來了。
他見到了蘇靖之被突厥人彎刀割下來的首級!
衛晩嵐大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