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援兵到了!」
衛晩嵐瞬間被摁在厚重的物資車後,作為掩體等待救援,箭支偶有釘在物資車車板上面,篤篤嗒嗒地響,離得近了他方才聽見,弓弦聲停止,騎兵變換了陌刀。
援軍衝上來了。
衛晩嵐忽屏起灼熱的呼吸,眼前有戰馬如黑色閃電般馳騁而過,他認得馬背上那個人,對方卻沒看自己,劍眉星目盛滿聚精會神的殺意,血腥氣蓋住了木質香。
是……攝政王。
衛晩嵐心口重跳,嗓子裡越發火辣辣的。
他想要喊他,因為一路上都在想念蘇靖之,又察覺現在不是相認的時機,他蜷起腳爪,體溫燒得難受,咽了咽口水,見到蘇靖之沖入人潮。
重錘掠過,彎刀急轉,勢頭都如狂風暴雨。
蘇靖之群戰時露出自己從沒見過的嗜血模樣。躲過一錘,刀尖斜挑,哈士蠻胸前皮甲破開道血痕。手腕急轉,直劈而下,借著落勢格開彎刀,一腳將巴森踢中胸口,使他飛出兩尺!
唐團緊隨其後,頂替了張知北的位置,與蘇靖之相互策應,趁機將巴森斬殺,此時哈士蠻幾個也跟著倒下。
魏軍斬獲突厥這幾支小股部隊的首領,餘子碌碌,皆無戰力,不多時或降或殺穩定住局面,滿地皆是屍骸,突厥與魏軍都有,兵器箭支零落。
張知北剛才受了內傷倒在地上,這會兒正在大喘粗氣:
「王……王爺,末將無用。」
軍士們徐徐回到物資車,車隊再動。
衛晩嵐作為率領物資隊伍奔赴前線送給養的押運官,既見到攝政王,理當要跟蘇靖之有個交接的流程,他頓感心虛,想到自己是偷跑出來的,又想到,他跟衛晩晴長得雖然很像,瞞攝政王恐怕瞞不太過。
況且他只化了個潦草的仿妝。
衛晩嵐更用力地在靴筒里蜷起腳趾,低頭恐怕攝政王瞧見自己,這會兒滿心想著,都是萬一攝政王被當場抓包該怎麼解釋?
恐怕蘇靖之覺得他胡鬧,把他直接扔在物資車上,要丟回長安去了。
蘇靖之提起韁繩令道:「敵眾我寡,無需自責,迅速返回營地。」
張知北虔誠地叩首。
衛晩嵐遠遠地望著。
卻連忙抓把土,把臉頰抹花,變成小花貓以後,人躲得更遠了,想見卻不敢見,眼睛濕漉漉地偷偷瞄。
可攝政王畢竟是攝政王,承恩郡王雖是貴胄,卻也絕對夠不上讓蘇靖之下馬相見,更何況是在戰時。
唐團聲音此刻遠遠的傳來,是帶著笑聲的:
「哈哈,阿史那沙力在草原上跟我們兜圈子,王爺派了支疑兵陪他演,我們正好收到物資到達的消息,這才過來接應。」
「早聽說押運官是承恩郡王,郡王不愛見生人,我們渾身是血,營地相見不遲,多謝郡王從軍的心意,也請回長安時,為我們王爺問候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