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靖之這才伸手進帳子裡,去撈小笨蛋的腰和腿彎,抱起一整隻,「送晚晚看病。」
額頭被親了口。
衛晚嵐垂頭。
當然,攝政王不會真橫抱著衛晩嵐去見那麼多名太醫。衛晩嵐現在可是聲名在外的中興之主優秀小皇帝,要臉,得有帝王儀態。
儀態萬千、穿戴整齊的衛晩嵐出現在眾太醫的跟前,沒有人知道他其實就是在會診室外最近的那個拐角,才剛剛套好龍靴。
「陛下萬歲。」
「眾愛卿平身。」
「謝萬歲。」
今兒個會診的主治醫生是方太醫。
前三次會診時,方太醫正好染了種會傳染的皮疹,老太醫不敢面聖,唯恐傳染小皇帝,所以直到第四次會診時,方太醫才搭上衛晩嵐的脈,以前總是他給衛晩嵐瞧病的。
太醫多了,屋裡就有苦藥味,衛晩嵐盯著診脈包上面的祥雲花紋,攝政王站在他後面。
兩人的關係,眾太醫心照不宣。
不過方老太醫作為最早的一批發現苗頭不對的知情者,早就度過了驚訝的那個步驟,現在見怪不怪。
方太醫三指虛搭著皇帝的脈搏。指端挪動,來回診了半刻。眉頭越皺越緊,眉心顯現的那個川字更加明顯。
太醫沉默,對皇帝道:「請陛下換手。」
「哦。」衛晩嵐乖乖換了另外一隻,手腕肌膚冷白,很乾淨,他沒讓攝政王留下小紅點。
方太醫繼續診右手。
皇帝的脈象沉細,不好摸得出,但目前能感知到的所有徵象,包括弟子們的病情匯報,統統都指向了相同的情況——
懷孕。
都快倆月了。
嘔吐跟情緒敏感,皆為孕期反應。
這、怎、麼、可、能、啊?
方老太醫表面眉毛一根不抖,實際上內心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甚至懷疑連滑脈都診斷不出來,非得拖到第四次會診,等自己出山,純粹是太醫署的小王八蛋們坑自己,大家要死一鍋端,絕不許太醫署有任何一條漏網之魚,老魚更不行。
方太醫鎖眉更緊,想怎麼稟報,能留個全屍。
小皇帝這時則是被診得無聊了,順手摸桌上的山楂糕,小口吃,酸兒辣女。
攝政王這時打破了沉默:「方太醫,如何?」
不如何啊!!!
就算陛下真的懷孕,罪魁禍首還不都是你,知道你血氣充足你厲害,不知道你還有這天賦異稟啊,你還好意思問?
老太醫在最迅速的時間裡,狠狠吐槽了番攝政王,再看眼前的小皇帝,被孕期反應折磨得小臉尖尖眼眶泛紅,未免升騰起幾分年長者的慈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