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害怕,但又没办法叫出声音。水又冰冷,手上握的试管又快要破掉,当时只注意要集中精神。不记得时间是过了多久,最后还是把试管给握碎了,教室内响起了玻璃碎掉的声音。突然间,他被释放开来。被骂了一句“你这混蛋!”之后,他的手被强迫打开。幸好只是擦伤。然后老师还用低沉的声音对着他说:“都是因为你的失误才把试管弄破、割到手。这试管是很贵的,要赔偿一笔可观的金额。不过我不会说出去的,所以今天发生的事你也不能跟任何人说,知道了吗?”
于是基摩再也不敢踏入理科教室一步,只要有理科的课就会肚子痛,然后在保健室休息。那个怪怪的老师,来年就被调到别的学校了。尽管如此基摩还是不敢再走进理科教室。所以念国中的时候,理科的课业都赶不上进度,也放弃了念升学高中,最后才选择了现在的商业高中。听说理科方面的课也都还是逃学。
听说他的父母因为经营理发店而每天忙碌,两个哥哥因为都有学过柔道及空手道,总会欺负弱小的他。他还提到在家里常被欺负都不为人知,自己一直都是忍气呑声不敢说出来,有时候一回想起来都会有寻死念头,或是去学校报仇,心中满是恐怖的幻想。
不过透过和丹绪的信件得知,受过伤的地点如果用绷带包扎,心情或许能平缓许多,他因而感到心动。他坦诚自己喜欢男生的事,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那时所发生的事而感到苦恼,因此为了能真相大白,希望能帮他缠上绷带。听了他这一番话,我回答他说虽然那个老师是犯罪者,但喜欢同性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因为也想起了和布莉格的一些事,总之我们是站在他那边的,所以才会答应去理科教室帮他缠上绷带。
基摩沉默不语,只是到处看着教室,而且好像也发现到讲台上的试管。丹绪提心吊胆地问他:“感觉如何?”
这些包扎对于他所受的重伤究竟是否有效,我们也感到很不安。
基摩慢慢靠近讲台,拿起试管,用手指头触碰缠上绷带的地方,然后又不发一语地把试管放回,走到流理台的前方,若有所思似的打开水龙头。水流了出来,绷带也湿掉了,看起来就好像是和水一起流下来。于是,他把手伸出去接水。把湿掉的绷带放在手心把玩了一会儿之后,他关上水龙头,将手在长裤后面擦了擦。接着把头转过去,目光定在教室后方的墙角。
那里摆了一具与真人一样大的人体模型,我们用绷带把人体模型整个缠住;手、脚及身体都缠住,只露出一张脸而已。
这样做为的是要传递〈你受了这……么多的伤喔!〉的讯息。
基摩静静地走近,盯着模型一会儿。过了不久,比出一副要用拳头槌向人体模型下巴部位的样子,然后还微笑地回头看着我们说了一句:
“兜瞎(goyakkesa) !”
他好像在等我们的那段时间研究过了。这句话是鹿儿岛某个地方的方言,意思是“谢谢”。
7组团
到了隔天(星期天),前天的冒险彷佛像是作梦一般,我和丹绪回到正常的生活,两个人一大早就在工厂打工,埋头苦干将“久远包”及“久远小塔”装箱打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