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不用擔心,這才幾天啊,就敢斷定您失寵了?這後宮的人雖然慣會踩低捧高,卻也要觀察仔細了才行呢。不然他們見風轉舵都轉不過來,到時不知有多少來不及轉過來的,就掉進海里淹死了。”
寧溪月點點頭,小聲道:“這麼看來,後宮的差事不好干啊,動不動就有性命之危。”她向小南子揮揮手:“行了,你出去吧,就按照這些東西要。”
這裡小南子出去後,素雲方搖搖頭嘆息道:“小主剛才說的沒錯,我們做奴才的,是真正的命如螻蟻,攤上性情好的主子還好,若攤上性情不好的……唉!”
寧溪月見她欲言又止,不由納悶道:“怎麼?性情不好的,難道還敢動輒打死奴才不成?就不怕惹了太后和皇上厭棄?”
素雲道:“這有什麼不敢的,在太后和皇上面前性情好不就行了?難道太后皇上還會關心今天誰的宮裡死了個宮女,明天誰的住所殘了個太監不成?遠的不說,就說近的……”
說到這裡,便壓低了聲音,輕聲道:“玉妃娘娘先前病了一場,她就疑心是有人要害她,那陣子從暢意宮悄悄兒抬出去的宮女太監,有將近十個了。後來聽說還是皇后娘娘發了話,這才收斂些。就這樣,半月前我聽說一個宮女還被趕了出來,出來的時候腿就是瘸的,到如今,還不知怎樣呢。”
這話恰好被走進來的秋桂聽見,於是插嘴道:“能怎樣?大概就是等死吧。秋香閣的小宮女杏兒和她是姐妹,前兩天還來找我借錢,說如今她藥斷了,也沒人敢理會,只等著收屍,杏兒實在不忍心,就四處借錢給她買藥。我也是不忍,手頭裡剛攢了二兩銀子,原打算捎出宮去給爹娘,也借給了她,唉!現在想想有些後悔,若是能救她一命,哪怕還不回來,也值當了。就怕錢借了,人也死了,我找誰要去?難道找杏兒?那也是個可憐的呢。”
“這麼可憐啊?”
寧溪月聽得油然生出同情,對秋桂道:“那個宮女平日裡為人怎麼樣啊?是不是刻薄狠毒,所以如今落難了都沒人幫她?”
秋桂笑道:“我的小主,誰敢幫她啊?那可是玉妃娘娘逐出來的人。有幾人能像她和杏兒那樣情誼深厚?當年杏兒病了,也是她照顧著,才撿回一條命。至於為人怎麼樣,你就看杏兒能和這麼多人借出錢來,不就知道了?”
“這麼說是個好人啊。”寧溪月動了惻隱之心,就聽素雲嘆道:“這宮裡,說到底還是好人多,只不過好人也是最沒用的。行了,不說這些,白白惹小主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