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鋒:……“寧溪月你什麼意思?在你眼裡,朕的胸懷就這麼狹隘?連一個犯錯之臣都容不下?”
“不不不,皇上您別誤會,臣妾並不是說您胸懷狹隘,恰恰相反,臣妾真覺得您的胸懷比大海天空還要寬廣。不然那些站錯隊的大臣,怎麼著也得有幾個人頭落地,有幾個流放千里,但最後您還讓他們都安然告老還鄉。這種事,非胸懷寬廣之君王,絕對做不到。至於臣妾之父,那更是皇恩浩蕩。臣妾不敢妄自揣測皇上想法,但上次您調他去戶部任職,對家父來說,這便是明貶暗升,所以臣妾猜度著,您可能是要用他做事,結合如今朝堂上傳來的各種消息,哪怕皇上就是要用他做一把刀,也算遂了他平生志向,臣妾嘴上沒有說過,心中著實感激不盡,想來家父定然也是如此。”
譚鋒定定看著寧溪月,好半晌方長嘆一聲,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點,輕聲道:“這種話,也只有你敢說,你怎麼就這麼大膽?偏偏朕知道你是一片赤誠,你啊你……真不知該拿你怎麼辦。”
說完閉上眼睛,沉聲道:“你放心,就算朕要用寧大人做那把破局的刀,看在你的面子上,只要他事君以忠,行事不要太過張揚跋扈,朕就不會給他一個鳥盡弓藏的結局。”
寧溪月心中一跳,暗道事君以忠?行事不要太過張揚跋扈?這說的是誰?好像在之前,皇后和皇貴妃的娘家對皇上登基都出了大力,其他幾位嬪妃的娘家,只要有能力,那也是傾盡全力的。沒辦法,他們都沒有選擇權力,天然就只能站在皇上這一邊。所以……到底是哪家飛揚跋扈了?聽說皇貴妃的娘家行事十分放肆,如今和皇后家勢成水火,難道是她家?不對啊,皇上對貴妃娘娘明明寵愛有加,對皇后也是尊重的很,那又會是誰家?
“你剛剛說,朝堂上傳來的各種消息,都有什麼消息?說來聽聽”
譚鋒的聲音又恢復了平靜,倒讓寧溪月緊張起來,她覺得自己今晚失控了,怎麼什麼話都拿出來說呢?皇上說的沒錯,自己的確是得意忘形,太沒有自控力。
“其實也沒什麼……”
“欺君之罪。”
寧溪月:……
“好!皇上這可是您自己非要聽的,不是臣妾後宮干政,反正咱們只是閒話家常,出了這門兒,不對,下了這床,臣妾說過什麼,一概不認。”
“笨,朕要想治你的罪,你說什麼都得認。行了,就當咱們閒話家常,你給朕說說。呵呵!後宮不能干政,可哪朝哪代?這後宮不是和前朝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明著不干政,暗地裡也要擺布。”
“嗯,既然皇上都明白,那臣妾也就不怕了。其實也不過是些尋常消息,大小官員們都知道的。無非海貿、北匈、稅賦之類。臣妾只是有些感慨,皇上,您才二十出頭啊,尋常百姓家這個年紀的小子們,大多還是愣頭青呢,您卻已經要為這偌大帝國殫精竭慮,壓抑天性,逼迫自己成熟穩重。如今北匈雖退,可國庫空虛;藩王虎視眈眈;海貿卻因為觸及一部分人的利益,難以推行;遼東部落眾多,不好融合,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以至於沃野千里卻荒無人煙,好好的白山黑水魚米之鄉,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浪費,不能發展。百姓要休養生息,可天災人禍就沒有斷過;偌大版圖,百廢待興。這些擔子全都壓在您身上,有時候臣妾都不敢深想,想一想都覺得不寒而慄,這些擔子,任何一樣壓在臣妾身上,大概都會把我壓垮。可皇上肩負著它們,沒有發瘋沒有放棄,平穩帶著這個國家向更好的方向艱難前行。呼!都說皇帝是真龍天子,可能真的是吧?若非天選之才,哪裡能承受住這樣的重重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