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鋒冷笑一聲,沉著道:“連你都看得通透的道理,那些反對開海禁的臣子竟然看不到,論聰明機智,他們個個勝你百倍,偏偏在這件事上,竟是愚蠢透頂,冥頑不靈,你說這是什麼原因?”
“皇上心裡明白,還用得著臣妾說?一旦朝廷開了海禁,那些暗中走私的大家族還如何牟取暴利?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因海貿得了巨大利益的家族,自然要在朝廷中尋找代言人。朝堂上反對開海禁的大臣越多,就說明這些家族的勢力越大。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皇上要斷他們的財路,他們必定會拼死反抗,所以臣妾才說,皇上在這件事上,定要謹慎小心,量力而行。我想,這件事爭議了這麼久,恐怕也是皇上在評估兩方實力。”
“溪月,你這句話說的沒錯,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能讓那些富商巨賈拼死反抗,可見海貿利潤何等豐厚?如今國家正是著重發展經貿之際,朕豈能縱容他們附在大夏的身軀上吸血吃肉,卻一毛不拔?”
“皇上。”寧溪月瞪大眼睛,譚鋒這最後一句話陡然帶了一絲殺氣,讓她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溪月,你剛剛說,朕要量力而行,這話沒錯。不過你也不要太高估那些大家族,在國家和朕的意志面前,他們不過是一頭頭養肥的豬,但凡心中還有一點家國利益,朕不介意驅使他們,互惠互利。可若是不知好歹,吸血成癮,只知索取不懂付出,這樣的肥豬,恰是最適合用來宰殺過年的,人為財死,既然他們為了財富不惜捨命相拼,朕便成全他們。”
“原來皇上心中早有決斷。”寧溪月倒吸一口冷氣,怔怔看著譚鋒,卻見他眼中殺機退去,面容柔和下來,笑著道:“怎麼?害怕了?發現朕也有冷酷一面,全不似在你面前的溫柔風流,所以怕了?”
“確實挺意外的。”寧溪月選擇實話實說:“不過我也沒有害怕,皇上是天子,天子一怒,血流成河。您本就該是狂霸酷炫拽的存在,這就是您的魄力,是這個至高無上位子的魅力所在,有什麼可怕的?”
“真的不怕?”譚鋒驚訝了,他剛剛其實有些後悔,不該和寧溪月談得這麼深入,讓她見識到自己冷酷的一面,萬一把這女人嚇破膽子怎麼辦?或許以後她就沒有這麼可愛率真了。
卻不料答案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似乎這女人總是會給他一些意外的驚喜,就如此時,聽見自己這麼問,她竟然還哈哈笑出聲來,歡快道:“為什麼要怕?其實皇上並沒有您想的那樣冷酷,不然那些站錯隊的臣子包括我們家,早就血流成河了。不知進退的人自尋死路,您成全他們,為這江山和百姓謀福利,這是正道,有什麼可怕的?”
“你……”
譚鋒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但心中確實輕鬆不少。伸手在寧溪月臉上摸了摸,皇帝陛下打了個哈欠:“好了,和你說了半天話,明兒還要早朝呢,若是朕沒有精神,便都是你這寵妃誤國,紅顏禍水啊。”
“皇上,臣妾只是貴人,離寵妃之路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請不要隨便扣鍋,謝謝!”寧溪月沒好氣翻個白眼,心想若論甩鍋的本事,皇上您認第二,大概沒人敢認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