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月面色慘白,黃豆大的冷汗滾珠般往下滴落,她確實痛得厲害,胸腹之間宛如火燒一般,但卻也明白,自己即便受了內傷,也不會很嚴重,慢慢調理就好。倒是春草此時才是性命攸關之際,自己受了這麼大的傷,最後還救不下春草,豈不是賠了自己又折兵?那怎麼行?
所以她抓住譚鋒的袖子,忍著痛咬牙道:“皇上,您聽我說,春草真的是死志已決,她沒耍任何花俏,絕不是矇混過關……”
“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掛念那個該死的奴婢做什麼?”
譚鋒怒火中燒,如果可能,他真恨不得一把掐死春草:一個奴婢,死就死了,可萬一溪月為此事受了傷害,甚至遺禍終身,那怎麼辦?
哪怕在風波險惡的奪嫡暗鬥中,哪怕境況最艱難的那一年,譚鋒也從未生出任何退縮恐懼之意。皇帝陛下意志堅定,雖然年少,卻是真正的大智大勇之人。
可從不知恐懼為何物的他,竟在此時生出一絲慌亂和懼怕,以至於做事都沒了章法,抱起寧溪月就想往外沖,這會兒竟是想著要回照月軒。
“皇上。”
幸好太后還是明白人,連忙叫住兒子,接著沉聲道:“奴才們已經去叫御醫了,這會兒你要帶著萱嬪往哪裡去?萬一再顛簸到她,反而不美,不如就讓她在哀家這裡歇息片刻,等待御醫診治。”
“是,母后,兒子一時慌亂,竟險些出錯。”
譚鋒深吸幾口氣,終於冷靜下來,寧溪月見皇帝陛下的猙獰表情收斂,又恢復了一貫平靜,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道:“皇上,您讓我再問春草一句話。”
“夠了,此事到此為止。那宮女就算沒有和太監對食,她蓄意謀害主子,也是死罪難逃。”
譚鋒面色鐵青,卻見寧溪月著急叫道:“怎麼能是蓄意謀害?皇上心疼臣妾,臣妾感激,但您不能因此就顛倒是非啊,明明是臣妾自己過去的……”
一邊說著,只見譚鋒目中一片冷漠,顯然是真動了殺機,天子金口玉言,莫說一個小小宮女,就是王公大臣,他要誰死,誰又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