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莊笑道:“奴才不敢居功,內務府那邊聽說是娘娘的事,哪兒敢怠慢?派了上百個工匠以及二百多個雜役過來,說是務必要趁娘娘回來之前,將此事辦妥,不叫娘娘操一丁點兒心。”
“好,這事兒辦得好,我得承褚公公的情。素雲,回頭你拿二百兩銀子出來,賞李莊十兩,另外送給褚公公二十兩,小喜子十兩,剩餘的一百六十兩,給工匠和雜役們分下去,他們是出力的,最不容易,該給他們一點辛苦錢。”
素雲嚇了一跳,連忙道:“娘娘,這是他們分內之事,您誇獎兩句就是,便是要賞銀子,也不用這麼多……”
不等說完,就見寧溪月揮手道:“差事辦得如此漂亮,怎麼能不賞?那不是寒了大家的心?李莊,稍後你親自去辦這件事。或許你和小喜子要剋扣一點,宮裡的規矩,我明白,但是你們可不許昧了良心。”
“娘娘言重了,奴才跟著娘娘,素日裡辦差就不知道得了多少賞錢;喜公公也一樣,要不然他怎麼專門喜歡給咱們照月軒跑腿呢?還不是因為娘娘每一次的賞錢都豐厚。我們兩個著實不缺那些苦哈哈的仨瓜倆棗,何況娘娘也賞了我們。您放心,這一百六十量奴才要是敢吃一文錢回扣,叫我天打五雷轟。”
“不用發誓這麼嚴重,誓言說多了,倒叫人說咱們照月軒的人張口就來,不知敬畏天地鬼神。行了,你去吧。”
李莊喜滋滋和素雲一起去了,這裡寧溪月方看向元度,沉聲道:“這一次的事,最該賞的人就是你,放心,我沒忘了你,只是過後再賞,多給你十兩銀子。沒有你的圖紙,哪能這麼快就成功?說起來,你這個才能很厲害啊,你不是秀才嗎?怎麼還會測繪作圖的事?且當日咱們是在獵場,可你畫出來的圖,卻似是將小園的一切都記在心中,你才來過這裡幾次?怎麼竟然比我還清楚?“
元度拱手道:“奴才雖然是秀才,但奴才父親生前就是一名匠師,專門負責給人畫建築圖,他手上也著實有幾個得意作品,如今蘇州的鳳鳴書院,就是他親自設計的,所以奴才從小耳濡目染,於此道上也略通。只是父親說,這些終究上不得台面,匠師始終就是匠師,比不得讀書人光宗耀祖,正所謂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因此奴才從小就努力刻苦向學,卻不知人生之命運,著實詭譎難測,最後竟落得這樣下場。”
寧溪月也嘆了口氣,喃喃道:“我早就說過,你是讀書人,不用自稱奴才,自稱學生就好嘛,秀才是天子門生,我好歹也是天子枕邊人,你自稱一聲學生,不過分的。只是皇上這些日子一直在為前朝的事情忙碌,我也不好用你的事去給他添煩惱。你放心,總有一日我會幫你報仇……”
不等說完,就見元度正色長身一揖,沉聲道:“娘娘,奴才的事,已經皆為前塵。雖然我命運不濟,但總算上天睜眼,讓我得以在照月軒容身。拋卻了那些鬱鬱不平,我在照月軒里,也能平淡開懷度日。娘娘說過,人生短短數十年,大多數時候能享受歲月靜好,便是幸福了。所以如今我已經不再去想報仇的事,按照娘娘所說,我在向前看。只要娘娘和照月軒的人都能安好,我便心滿意足。所以,娘娘不必將我的仇恨放在心上,以免皇上為難之下,進而覺著您小題大做恃寵而驕,到那時,真正是得不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