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誰?恨我?憑什麼?是我按著他們的手叫他們和南邊勾結了?是我叫他們人心不足蛇吞象了?我如今不過是敷衍著,這就是錯?笑話。莫說女兒在後宮,被那些娘娘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我們本就是仇敵,就算那些原本交好的,例如洛答應和皇貴妃姚妃等人家,又有哪一個不是各懷鬼胎?說到底,我們這些人,本就不可能親如一家,我不害他們,就已經是十分仁義,還指望我幫他們,拖他們出泥潭?出來了作甚?害我是吧?”
“好了好了,臣妾不也是擔心老爺嗎?你看你喝了點馬尿,全失了素日喜怒不形於色的定力。”
楚夫人將激動地寧風起按回座位里,就聽丈夫嘟囔道:“我是為咱們女兒抱不平,憑什麼啊?她不爭不搶,就成了後宮公敵。難道必要她自殺,或者去冷宮,這些娘娘們才能滿足?唉!後宮和這朝堂一樣,哪裡容得半點心慈手軟?似夫人這般,怕是沒幾天就要人給收屍了。”
“是,我笨,我蠢,還不知死活替人著想,死了都是活該,就你聰明。老爺既這麼聰明,怎麼還落得這個下場?好好的官職都丟了,最後是靠著女兒,才重新在朝堂立穩腳跟,也不想想女兒是誰生出來的。”
“這話可有失偏頗。”寧風起連忙道:“難道你一個人就能生出女兒來了?沒有我出力,你也白搭。”
“你……”
楚夫人氣得狠狠白了丈夫一眼,見屋裡沒人,這才揚起下巴,驕傲道:“老爺你愛怎麼說怎麼說,反正女兒是揣在我肚子裡生下來,如今能進宮看她的,也是我這個娘親,不是老爺你這個做爹的。你再這樣,下次我去了,就和小溪說你在家欺負我,說我這種蠢婦,便是死了都活該。”
“天地良心,我何曾這樣說了?那不都是話趕話嗎?”寧風起果然慫了,忙拉著楚夫人的手笑道:“夫人雖然愚善了些,但不是有為夫嗎?放心,這個家有我在,你就是堂堂正正的誥命夫人,誰敢欺負你?更別提什麼死啊活的。”
“這還差不多。人家不過是關心你,倒叫你排揎了一頓,哼!”
楚夫人甩開寧風起的手,就見他笑道:“我知道夫人是為我好,不過你就放寬心好了,正所謂利慾薰心,那幾個老傢伙,一個個已經被銀子模糊了眼睛神智,連心腸都黑了,他們連近在眼前的危險都看不到,又怎能看出我的包藏禍心?唔!也不對,我這可不叫包藏禍心,不過是看著他們泥足深陷,不肯去拉罷了,又沒落井下石。”
說到這裡,老傢伙又起身坐到楚夫人身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調道:“這些家族將來一旦被皇上一個個收拾了,後宮那些娘娘們也就失了根基,咱們小溪又爭氣,獨得盛寵,我也要爭氣些,到時也能做女兒的依靠,如此一來,待得小溪懷了龍種,或是等個十年八年,她怎麼著也能封妃了,甚至做個貴妃皇貴妃,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時,咱們可就是貴妃的爹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