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於得祿眼眶一熱,嘴唇就有些哆嗦,只聽譚鋒又笑道:“朕算是運氣不錯,身邊還有幾個性情中人,母后,萱嬪,連你這奴才也是。今兒這話就算你不說,萱嬪和母后也定要說的,怕什麼?你只看那方姑娘是個少女,想著她就算輕浮,不過是年少無知,可你沒發現那小姑娘的狠毒之處。昨天傍晚咱們過去,她身後有個粗使宮女,雖然低著頭,手腕和側臉上卻有好幾道紅印子,只有被沒頭沒臉的打,才會有這樣的傷。我看遊廊下有個空鳥籠,都變形了,應該便是兇器,當時廊下沒別人,小太監手上也有一道紅印子,且看向那方姑娘的眼神也含著畏懼,你說這行兇的人是誰?”
於得祿這才恍然大悟,連聲道:“奴才也注意到了,只是當時沒多想,許是宮女太監犯了錯,這也是常有的。”
譚鋒淡淡道:“人孰無過?為了一隻鳥,就這樣折磨人,只怕平日裡也是個眼高於頂的千金小姐,壓根兒不把奴才們當人看的主兒。”
於得祿心說:得!方姑娘啊,您得了皇上這一句評價,就別想有好了。貴妃娘娘是想著您像萱嬪娘娘的性情,費了多大力氣,才把你推薦來皇上身邊,結果這何止是不像?簡直就是和萱嬪娘娘反著來的,誰不知道那位主子是最疼惜奴才的。
不過大內總管還有一點好奇:“皇上怎麼知道是為了一隻鳥兒?”
譚鋒看了他一眼,用手指點了點,搖頭道:“你如今怎麼連眼力都這麼差了?沒看見那鳥籠子是空著的嗎?朕知道廊下共有八隻鳥籠,如今只剩下七隻,應該就是那隻大山雀出了事。這大山雀在廊下也有一年多了,偏今日出事,八成不是因為奴才,而是因為她作妖,結果她倒將怒火一股腦的撒在了奴才身上,這樣的人,你說她心裡會有一絲善念嗎?”
於得祿目瞪口呆,暗道乖乖隆地咚,怪不得萱嬪娘娘整天說皇上會讀心術,這也太妖孽了。就因為幾道傷痕和一個空鳥籠,便能推斷出這許多,不行,回頭要找個人去打聽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大內總管說做就做,回到養心殿後就將這任務交給了一個伶俐的小太監。到傍晚時分,小太監過來遞了話兒,果然就如譚鋒所猜測的:方筱筱想將籠子裡的大山雀抓出來把玩一會兒,卻不料粗使宮女開了籠子後,她一時沒抓住,讓那大山雀飛了,結果這女人不但不肯承擔責任,反而向粗使宮女撒氣,打了她一頓。最過分的是,下午皇貴妃問起此事,她也將過錯全都推到了宮女頭上,害那宮女被打了十板子後,就被趕出瑤雲殿。
於得祿聽了稟報之後,默然良久,然後嘆口氣搖搖頭,心想皇上真是半點沒冤枉那方姑娘,這何止不是省油燈?這簡直就是個惹禍精。他揮揮手,對那小太監道:“行了,這事兒不要和別人說,那個被打發出去的宮女,你去太醫院找個太醫給她看看,順便再給幾兩銀子讓她買藥,叫她安心養著,回頭自然有她的去處。”
小太監吃了一驚,吶吶道:“公公,這……一個粗使宮女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