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搖搖頭,李莊忍不住在後面叫道:“你這孩子,怎麼不說話?別不是個啞巴吧?”
“怎麼說話呢?”寧溪月回頭狠狠瞪了李莊一眼:“小孩也是有自尊心的,你言辭注意一些。”
李莊低頭應是,心中卻不以為然,暗道自尊?窮人哪有什麼自尊?娘娘自小在官宦家長大,自然不懂人窮志短的道理。
這孩子似乎是受了李莊的刺激,看看譚鋒,又看看寧溪月,終於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道:“沒有家,奶奶前兩天也死了,我在山上挖了坑,將她埋在那裡。”
譚鋒和寧溪月半晌無語,那小孩看著他們,又慢慢低了頭,去一小口一小口啃著手中那一小塊黑餅,雖然這餅的味道和肉餅肯定是天壤之別,他卻一視同仁,啃得很慢,一副十分珍惜的模樣。
“這么小的孩子,在這裡獨自一個,可怎麼活下去啊。”譚鋒嘆了口氣,問身後的侍衛:“你們說他能有十歲嗎?”
“也有可能十一二歲了,這裡的孩子身材都小。”侍衛們小聲回答,忽聽寧溪月沉聲道:“相逢就是有緣,皇……少爺,咱們偏偏在這裡遇上了這樣一個孤苦無依的孩子,不如帶他回去吧。”
“啊?”李莊嚇了一大跳,連聲道:“娘……少爺……萬萬不可。這……這孩子不知底細……”
不等說完,就聽寧溪月怒道:“什麼不知底細?你看看他才多大?能有什麼底細?不然要怎麼辦?難道就將他扔在這裡,由著他自生自滅?”
譚鋒知道李莊的顧慮是什麼,不關底細的事,而是天下間孤苦無依的人太多,以寧溪月的性子,這種事情一旦開了頭,很容易就收不住閘,到時侯啟程回京,身後跟著一大串被收養的婦孺老人,這別說李莊了,就是他,想想也覺著頭皮發麻。
“說到底,他們也是皇帝的子民。”寧溪月忽然長長嘆了口氣,轉頭對譚鋒道:“我知道你的顧慮,可是……這孩子委實太小了,您就是給他金銀吃食,轉頭就會被搶走,剛剛的情況咱們可是親眼目睹。我就不信,這一路,孤苦無依的孩子難道都會叫咱們遇上?今年江南又沒遭災,不怕有災民。這個咱們既然遇上,便給他一條活路又何妨?大不了……我以後……以後不經常出來了,這樣眼睛看不見,就可以當做不存在,還不成嗎?”
譚鋒原本就對寧溪月沒什麼抵抗力,別說愛人說得有道理,就是沒道理,他心中也著實可憐這孤苦伶仃的孩子,因咬了咬牙,便對李莊道:“你主子說得有道理,不可能這江南所有孤兒都讓咱們碰上,既然遇上,便是有緣,帶回去好好收拾一下,不過給他一條活路罷了,莫說是我,就是京城隨便找戶人家,也可以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