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鋒皺了皺眉,心想這事兒有些不通。屏風後的寧溪月也自言自語道:“不對啊,如果陳亮真的心狠手辣無所顧忌到這種地步,早就該下手了,哪有強買數次不成才下手的?”
程啟大概也知道這個解釋有些牽強,但他卻不肯再發一言,一時間,大堂上陷入沉默。譚鋒和秦知府沉沉看著他,他就只是鼻觀口口觀心,表現出一副“必死之人無所畏懼”的態度。
“你全家被殺,朕也同情,只是你這報仇方法太過草率,只因陳亮數次強買不成,就一口咬定是他殺了你全家,這實在不能令人信服。朕觀你昨夜行事,心思著實縝密,其中種種,不必細說,你我心知肚明。所以……你可是還有什麼苦衷?不妨說出來,朕會酌情考慮。”
譚鋒卻又忽然放緩了語氣。昨夜之事,細細思量,他覺著有些意思,又見程啟年輕穩重,不由起了惜才之心。至於陳亮,如此惡貫滿盈之人,死就死了,哪裡值得他多問一句。
卻不料程啟沉默了一瞬,仍是咬緊牙關道:“啟稟皇上,草民無話可說,但求速死。”
“你這人,看著精明,怎麼冥頑不靈……”
於得祿明白皇帝心思,連忙在旁邊幫腔,不等說完,就見譚鋒擺擺手打斷他,他偷偷看向對方,就見譚鋒雙眉緊鎖,似是在思考什麼,於是立刻放輕了呼吸,唯恐打斷皇上思路。
大堂上再次沉默,又過了一會兒,忽然一個衙役站了出來,小聲道:“回皇上,小的……小的肚子疼,要……要如廁。”
“混帳東西……”
秦知府眼睛一瞪,就要罵人。譚鋒看向衙役,見他竟抬頭熱切地看著自己,這實在不合常理,微微一想便明白了,點頭道:“人有三急,罷了,你去吧。”
“多謝皇上。”衙役連忙跪下磕頭,接著站起身就跑,然而卻不是跑向大門外,而是往後堂側門跑去,仿佛是要去後院。
寧溪月和張寧就坐在屏風後,哪裡容得外人去看?於得祿正要阻止,就聽譚鋒咳嗽一聲,仔細一看,皇帝微微搖了搖頭,於是大內總管會意,忙也悄悄跟了出去。
這裡譚鋒便對秦知府道:“此案甚是複雜,朕還要仔細斟酌,先退堂吧,暫時將程啟收押,不許用刑虐待。”
“啊?啊……是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