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得祿正要說話,就聽寧溪月道:“民間百姓又不是朝廷官員,說話謹慎細密,有時候添油加醋也是難免的,但這樣大的事,那陳亮又沒有掩飾形跡,被鄰居們看見不稀奇,無論是女子呼救聲還是呼喝聲,自然也能從中推斷出一二。”
於得祿忙道:“這一節先前奴才也想到了,所以問了那衙役,還真不是鄰居們添油加醋,說是那兒媳婦跑到院子的時候,陳亮過來抓人,被她用銀釵刺了一下,之後就又抓回去。雖然那些人膽子小,不敢出頭,但總會有人偷偷趴在牆頭,或是牆角有個洞可供窺探,這也是有的。”
寧溪月道:“這就是了,可見不是誇大。這樣事,沒人敢誣陷的,即便有那膽大的人,一個兩個就夠了,難道三個四個都跟著誣陷起來?再說我看程啟也是個精明人,別人若是誣陷,未必就瞞得過他,自然是悄悄走訪了幾戶人家,大家眾口一詞,他才肯煽動鹽戶們殺陳亮,不然的話,就算他熱心,將剷除惡霸視為己任,也不肯讓殺害他一家人的兇手逍遙法外啊。”
譚鋒沉吟點頭道:“你說的有理,放心,陳亮的過往,朕也會命阮清嚴查。”
於得祿在旁邊搖頭嘆息道:“說起來,這事兒之後還有些風波。那程家的族人們因為婆媳兩個被侮辱,堅決不肯讓她們入祖墳,說是有辱門風……”
不等說完,就見寧溪月拍案而起,丹鳳眼都瞪圓了,咬牙叫道:“這是什麼狗屁話?這麼慘烈的一家子,那兒媳婦都拼死了,只是有些時候……力不如人,這也要怪到她們頭上去?”
“可不是。”於得祿道:“那衙役說了,揚州百姓們私下裡也是頗有微詞。而那程啟更是堅持要將兄嫂和父母合葬,為此不惜與族人斷絕關係,最後鬧到一家子都被逐出家族,這才得以合葬。”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寧溪月撫著胸口,譚鋒忙上前為她順著後背,一面輕聲道:“和那些酸腐的老糊塗生什麼氣……”
不等說完,就見寧溪月眼淚落了下來,哽咽道:“皇上你說,這是個什麼世道?我們女人到底怎麼了?做了什麼孽?這輩子要托生成女人。伺候著你們男人,為你們生兒育女,含辛茹苦相夫教子,最後又落了什麼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