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蕭淮落下來的目光太灼人,讓謝昭昭沒有心思再去想元寶的身材問題。偌大的殿中如今只剩他們兩人,這樣的日子才剛剛開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就在謝昭昭苦哈哈的想著接下來該怎麼應付蕭淮的時,原本一直注視著她的男人卻走到書案前坐下。
蕭淮奏章翻開,是西北傳來的消息,他一目十行匆匆掠過,日常的軍報,沒有好消息,也沒有壞消息。又翻開一本,是關於明年的春試,如何云云,洋洋灑灑說了許多。蕭淮看著摺子上的字,心思卻始終不在上面。
搬進朝華宮,並不是他一時興起。
這三年,謝凝的失魂症時好時壞,按照袁坦當初的說法,這病症如果一直這麼拖下去,她會漸漸忘掉周遭的一切,甚至忘掉她自己。他不敢想像那一天會是什麼樣子,只好儘自己所能,讓她活得簡單恣意些。
所以這三年,無論謝凝怎麼鬧騰,他都順著她;無論她闖下什麼禍,他都會替她兜著。蕭淮知道,鬧騰闖禍,不一定就是謝凝的本意;可有時候,大概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謝凝。
他也曾動過放手的念頭,可終究沒能敵過自己的私心。
他是個親緣淺薄之人。
生母早逝,先帝雖與他有血緣至親之實,卻無父子天倫之愛。太妃太后,各有私心,兄友弟恭,不過表象。這二十幾年,他日日如履薄冰。
謝凝於他,起初或許是數十年前謝府的那場偶遇,小小的女娃娃,仿若冬日裡的暖陽,蘊藏著能夠驅散他心中所有陰霾的力量;或許是那年蓮湖亭里,她莽撞的一問,半夢半醒間的囈語,她說會好好讀書,以後給他做王妃。
那個時候,蕭淮是和她認真了的。
只可惜,世事無常,此後種種,皆不可回首。而時至今日,這個他期盼了多年的女子,已然成為心中的一道執念。
蕭淮知道,自己已經錯了一回。而這一次,無論對錯,他都要好好守著她,護著她,即便大廈傾塌,也要護她一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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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剛剛亮,朝華宮的宮門口便熱鬧了起來,大大小小的宮妃聚了一片,連一向很少在後宮走動的寧妃都出現了。宮妃們美其名曰:貴妃娘娘身體不適,我等前來探望。
但不管是真的來探病,還是借著探病為由打聽消息,一律都被碧荷擋在宮門外。小丫頭端出貴妃娘娘身邊大宮女的架勢,一句“娘娘正在休息”打發了所有人。
“寧妃娘娘,你說這貴妃娘娘真的……”剛剛吃了閉門羹,徐昭儀有些躊躇,總想找個能拿主意的人說說話,便是不能得了提點,閒話幾句也好。
“徐妹妹慎言。”寧妃驀地打斷了徐昭儀的話,沖她搖頭,“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是得等貴妃娘娘身子爽利了,由娘娘親口來說,我等不可妄言,胡亂揣測。”
聞言,徐昭儀只是咬著唇點點頭,雖然還有一肚子的話,可還是憋了回去。寧妃是這宮裡的老人,聽她的,不會有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