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裡間門處珠簾珠玉作響,便知周楚天出了門,吳之筱這才對安陽公主嗤鼻道:「臣倖幸苦苦給你打理的銀錢,你現在全給他拿去了,真真是色令智昏!」
她嘴裡塞滿清甜的葡萄,說話含糊不清。
「也就封邑一年的賦稅,沒多少的。」安陽公主蹭蹭蹭往吳之筱那邊挪去,貼在她身側,道:「他其實很少主動開口要我幫忙的,現在他有難處,我也不好不答應嘛!」
說著,還從矮桌上端了一盞清茶到吳之筱手裡,有些討好的意味。
「開口說?」吳之筱接過這杯討好的茶,抿了一口,打趣她道:「是在床上開的口吧?」
安陽公主羞得低頭,嘴硬道:「我不過是可憐他而已。」
盛都周府乃是武將世家,戰功赫赫,作為周府獨子,前途本該大好,卻因蠱惑引誘公主,一朝之間,被貶到臨州做護城都尉。
雖同樣都是將軍的頭銜,盛都皇城的將軍護國,關隘要塞的將軍護國,邊境極地的將軍護國,而臨州的將軍,只是護城。
且這臨州城好像沒什麼可護的,所以官家每年撥下的軍費少之又少,士兵手裡的刀磨了又磨,也不見換新的,軍中怨氣不斷。
是該可憐的,安陽公主尤其該可憐他。
「那公主也可憐可憐臣吧。」
吳之筱將茶盞擱在矮桌上,從窄袖中取出那小札,丟到公主懷裡,道:「趙泠這一筆添上去,黜陟使官一下來,我秋賞冬賜少了不說,任期滿後,我可能都回不了盛都了。」
盛都派遣在外的官員任期五年,五年內,一年一考課,分為上中下九等,五年任期滿後,到盛都聽候吏部銓選,依據每年的考課評定,或繼續留任,或升至盛都為京官,或貶到別處。
而每年的年末考課,知州——對,就是那位趙知州本人對她這位通判的讀議優劣最為重要。
第一年,趙知州給她的評議不佳,連她太貪食荔枝冰酪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被他拿出來一字一句地訓斥一番。
說什麼身為一方守令,口腹之慾不該顯露於外,引得有心者投其所好、勞民傷財云云等大道理。
又不是要當皇帝,她一個通判,用得著嚴於律己到這種地步嗎?
盛都來的黜陟使還覺得他說得很對,因此,第一年,吳之筱的考課為中下。
草!
今年,若再因這位趙知州寫在小札上這幾句評議,又被盛都來的黜陟使定為下三等,那吳之筱後面三年的考課,必須都為上上等,銓選時才有可能回盛都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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