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泠不敢出聲,也不敢動彈,就這麼坐在她身側默默陪著她。
「嗚嗚嗚……」
埋首於雙膝間的吳之筱突然大聲哭了起來,帶著哭腔含含糊糊道:「我當時還聽到你罵我笨蛋,小傻子,還說我什麼人給的東西都敢往嘴裡放,可那是皇太后賞的酒,又是她壽辰,我能不給她面子嗎?況且我父親和皇上都在,我能不接過來喝了嘛,你居然還罵我!嗚嗚嗚嗚……我招誰惹誰了我,我不就去給皇太后祝個壽了嘛!嗚嗚嗚……」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話時都快沒氣兒了,胸前劇烈起伏,一吸一頓地抽噎,小臉都哭得漲紅。
「我錯了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要打要罵都可以,不哭不哭。」趙泠情動深處,一把將她抱入懷中,撫著她後背,自責道:「我不該罵你的,你想吃什麼都可以,我的筱兒最聰明了,才不是小傻子,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別哭了好不好?」手掌拭去她眼下的淚,手背擦去她眼角的淚花,輕聲哄著勸著,「我的錯,讓我的筱兒受委屈了!全是我的錯。」
「那……那……」吳之筱抬起頭來眼淚汪汪地望著他,紅紅的眼眸里,點點淚光,鼻尖透粉,櫻唇濕紅,與他說道:「那我還想再吃一顆青梅子。」
「好好,想吃多少都行。」趙泠俯身,薄唇落在她發心上,一下又一下,心疼又歡喜地答應她,「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全都給你。」
命都可以給你。
吳之筱望向半月形的置物櫃,皺著眉頭委屈道:「可你把它放得好高,我自己拿不了。」
「我去給你拿。」趙泠終於捨得放開懷中的人,去給她拿她想要的。
她抹著淚問他:「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吃才把它放這麼高的?」
趙泠忍不住笑道:「怕你吃多了,對胃不好。」
「我姑且信你。」
吳之筱張口吃下他餵到口中的青梅子,紅著眼眶問他道:「你身上這傷什麼時候才能好全啊?」
「剛剛。」他深深地看著她,低聲道。
「這就好。」吳之筱不知怎的,想起了什麼似的,越哭越凶,眼淚嘩啦啦地流著,說道:「那個……過兩天我把凝露帶來見你,由你引薦給左相,此後我不會再與她過多接觸,所以,日後只能勞你多費心了,此其一。其二,左相必定是要我死的,在他沒對我下手之前,狄笛還活著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左相下手越狠,皇上才越是相信狄笛已經死了,狄笛才越安全。」
她臉上還掛著清瑩的淚珠,帶著可憐的哭腔,說的話卻是正經的公事,讓人看了聽了,忍俊不禁。
趙泠一面抬袖替她拭淚一面輕聲應她:「好,好,好,都聽你的。」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與你長相守,但兩不疑我是可以做到的。」
她終於收住了肆意流淌的眼淚,與他認真道。
「好。」
不急不急,慢慢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