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左相貼身隨從馮里行使道。
「不是我!」臨州護城將軍周將軍道。
「不是我!」臨州通判吳通判道。
眾人看向吳之筱,吳之筱看向別處,只見風雨漸弱,天光漸明。
左相如今也五十好幾的人了,在洪水裡翻滾過一回,又重重地嗆了一輪的黃泥水,一把老骨頭哪裡扛得住?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臨州的幾位大夫日日針灸用藥,輪番治了三天三夜,左相終於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左相這才深覺自己錯算了吳之筱。他見多了像吳之筱這樣自以為清流的官,知道這樣的人飽讀聖賢書,自有不折風骨,做清官是為博得清名,享眾人稱頌與擁戴。因此他從不曾料到,吳之筱此人竟敢自毀為官清譽,就為了把臨州水禍鬧大,捅到盛都。
不為權勢不為錢財,竟也不為聲譽,那她當這官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造反嗎?
「快馬急遞!」左相一醒來,就怒吼著命人道:「臨州通判吳之筱欲圖暗害本相,其心可誅,革職查辦!」
「是!」
「再報!臨州通判吳之筱治水有失,庸碌無能,革職查辦!」
「是!」
「再報,臨州通判吳之筱心存怨懟,放閘毀田傷民,至百麻鎮數百戶性命毀於洪災,其罪可誅,革職查辦!」
「是……」左相隨從面露為難,道:「可是左相,這一項罪名並無實據,百麻鎮數百戶人的性命也並未毀於洪災,此一項報上去,恐遭百官非議……」
「快了。」左相躺在床上,雙目緩緩閉上,淡淡問道:「趙泠到了嗎?」
「到了,在門外候著。」隨從望門外看了一眼,見著一人影,回話道。
左相動動手指頭,隨從便領命,走至屋外,對屋外候著的人道:「趙知州,左相有請。」
趙泠入屋內,就站在屋門口,擋住了屋內僅有的一點天光。
躺在床上的左相問他:「放閘了嗎?」
「放了。」趙泠回道。
「很好。」左相道:「趙知州不愧是英年才俊,很識時務。」偏過臉看向隨從,道:「最後一項罪名,報上去。」
「是!」
「另有……」左相移目看向站在屋門處的趙泠,道:「臨州知州趙泠治水有奇功,應當嘉賞,這一項,也報上去。」
「是。」
左相對趙泠道:「趙知州,本相併未虧待你,你也不要讓本相失望。」
「泠承蒙左相賞識,定不負家國不負民。」
趙泠躬身作揖,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