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貪慾是無下限的,一旦打開了一個破口,外頭的風便會將這個破口越撐越大,根本由不得你,再理智的人也無法敵得過周圍的狂風侵襲。所以,一開始便不要戳破窗戶上那薄薄的糊紙,風便永遠沒有辦法席捲到你身上。
這樣簡單的道理,所有人都明白,卻總有人會去戳破那層窗戶紙。
君子慎獨,謹守己心。
吳之筱之所以能守住自己的窗戶,或許僅僅是因為至今為止,她所得即所求。
若有一日告訴她,要想得到趙子寒,必得花百萬兩銀子,而她沒有這麼多錢,但國庫有,她可能會冒險去搶國庫。若這個時候告訴她,不用去冒險搶國庫,只需要剋扣河工一百錢,便可得到趙子寒,那她恐怕就膽戰心驚地去做了。
若這時候又告訴她,只需要拿著鎖鏈把他給鎖回來,便可得到他,只是他可能會不高興會生氣,那她立馬就屁顛屁顛地去把他給鎖回來,哪管他高不高興生不生氣?
如此想下來,吳之筱竟突然理解了趙潛對自己阿兄做的事。
她為自己的這份理解感到不齒!吳之筱你太齷齪了,太不知羞恥了,太沒臉沒皮了!
上官慕清指了指遠處的山,問她:「那邊正在採石料,你要跟我一起過去看看嗎?」
吳之筱點頭:「要。」
上官慕清往後頭巡視了一眼,見著趙泠的身影,調侃她道:「你就不怕趙子寒生氣?」
吳之筱搖頭,說道:「我怕什麼,他就算生氣,打的也不是我,是你。」
上官慕清的肩上隱隱作痛,他嘖聲搖頭:「太狠了你們倆。」
吳之筱跟著上官慕清至採石場,才剛剛靠近,耳邊便盡聽得哐哐噹噹敲石聲,眼前滿是漫天的白茫茫石塵。她忙從袖中取出兩塊帕子掩住口鼻,皺起眉頭。
只見一工部的人臉蒙白布走上前來,在塵土飛揚之中,對上官慕清作揖,高聲道:「上官侍郎,這裡灰多嘈雜,可到那邊去看看,也能看得清採石場的。」
說著便將兩人引到一稍高的山坡上,指了指下邊的採石場,說道:「我們事先勘察過了,這地方的石頭可用作築壩,碎石也可摻入土中製成巨土塊。」又對上官慕清作了作揖,道:「下官還得下去查看,就不打擾上官侍郎巡查了。」
上官慕清作揖回禮道:「有勞了。」
「不敢不敢。」
那人離開時,還慌慌忙忙地看了吳之筱一眼,隨後便走下了山坡,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揚起的飛塵中。
「臨州多溶洞,山體中空,要想尋一處既能採石料,又離河岸近,還較為安全的地方,著實不容易,這一塊地方算是能用的……」
上官慕清才說完這地可用,腳下就突然踏空,連人帶石一起摔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