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言一面往宮門處走一面同她說道:「吳三娘子,《戰國策》趙策卷四趙太后新用事中,齊必以長安君為質,太后不肯,大臣強諫,觸龍如何說趙太后的,你可還記得?」
吳之筱搖頭,道:「頭暈,不記得了。」
江司言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媼之送燕後也,持其踵為之泣,念悲其遠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豈非計久長,有子孫相繼為王也哉?」她靜靜地看向吳之筱,問道:「吳三娘子可知此段話重在哪句?」
「不知。」吳之筱淡淡笑了笑,昏黃天色下,眼眸明暗難辨,道:「還請江司言賜教。」
「賜教不敢。」江司言抬眼看向神色漠然的吳之筱,道:「吳三娘子乃國之肱骨,朝中棟樑,博覽群書,學富五車,如何會不知?只是在下官面前謙虛罷了,既如此,那下官便露拙了。」她一字一句,緩緩道:「此話重在『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哦。」吳之筱看向江司言,唇角扯了扯,喜怒不明,道:「《戰國策》齊策卷三,楚王死,太子在齊質……」
蘇秦謂薛公曰:「君何不留楚太子,以市其下東國。」薛公曰:「不可。我留太子,郢中立王,然則是我抱空質而行不義于于下也。」蘇秦曰:「不然。郢中立王,君因謂其新王曰:『與我下東國,吾為王殺太子。不然,吾將與共立之。』然則下東國必可得也。」
蘇秦之事,可以請行;可以令楚王亟入下東國;可以益割於楚;可以忠太子而使楚益入地;可以為楚王走太子;可以忠太子使之亟去;可以惡蘇秦於薛公;可以為蘇秦請封於楚;可以使說薛公以善蘇子;可以使蘇子自解於薛公。
吳之筱的臉色少見的冷淡,蒼白若紙,她洋洋灑灑地將這段話背了一路,至宮門時才停下,轉過身問江司言,道:「江司言,你可知這段話重在哪句?」
江司言不解,但躬身問道:「請吳三娘子賜教。」
吳之筱笑,笑得天真無辜又燦若朝霞,她薄唇輕啟,幽幽開口。
「楚王死。」
第111章 111 .不要與你兄長置氣
「阿娘知你素日是個不喜拘束的,如今回了盛都往家裡住下,只怕不合你的意。」
阿娘將一捧祭祀的燃香遞到吳之筱手裡,垂眸斂眉道:「這些日子細想了想,孩子總要長大的,日日放在身邊管束著也不是長法,若你不願長住府里,只管說與阿娘聽,阿娘給你另擇一處府宅。」
她望了望吳之筱,又輕輕嘆一口氣,道:「阿娘也知道,你與阿璃兩人姊妹情深,一時半會兒離不得,但阿璃總要嫁人的,不能一直跟在你後邊。」
森嚴的宗祠內,蓮花燭燈青,殘月落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