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蹲著的趙泠抬眼望她,望了良久才說:「可你也同別人說過。」
她對別人說的每一句喜歡趙泠都記得一清二楚,利刃扎心,刀刀刺骨。
吳之筱噎了一會兒,想了想便蹲下來與他一起撿茶盞碎片,看著他的眼睛說道:「趙子寒,你和別人不一樣,所有人里我最最最最喜歡你了!」
趙泠不應她的話,輕輕拿起她的手,不讓她碰那一地碎片,收拾好之後將碎片用紙包好扔到屋角的棄物竹簍里。
吳之筱還在後頭急著表明心意道:「我真的最最最最喜歡你了。」
趙泠走至窗下洗手,手才剛剛浸到水盆里,懷裡就鑽入一個人來,隔在他和水盆中間,讓他沒法好好洗手。
她仰著小臉,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同他說:「趙子寒,我以後也最最最最喜歡你。」
趙泠垂眸深望著懷裡的人,低聲道:「可是我要你只喜歡我,而不是最喜歡我。」
她杏眸一轉,望著他道:「那最最最最最喜歡你呢?」
趙泠搖頭:「你加再多的『最』字都不及一個『只』字。」
他對吳之筱從來不是偏愛,更不是最愛,而是除她以外沒有旁人他物,世間能讓他喜歡的只有吳之筱一人而已。
「所以你是為了讓我只喜歡你才簽下那婚書的嗎?」吳之筱稍稍悟過來,說道:「你我成婚後,我便只能選擇喜歡或不喜歡你,不能選擇喜歡別人……」
一紙婚書定下婚約,束縛的是選擇,她只能選擇趙泠,她可以喜歡趙泠,也可以不喜歡,甚至可以恨他,隨她樂意,但從此以後她再也不能喜歡別人,喜歡一點點兒都不行——除非她和趙泠和離。
這是婚書所承載的最重要的誓言,人總是要信守承諾的。
「是。」趙泠點頭道。
吳之筱只喜歡趙泠——這是趙泠的奢望。
「你好深的心思,好霸道的性子,我……我以後不喜歡你了!」
吳之筱欲要從他手臂下鑽出去,卻被趙泠的雙臂扣下不得逃脫。
「洗手。」趙泠道。
以後不喜歡也無妨,以後的以後她還是會喜歡上他的。
夜裡,吳之筱蹭到他身側問他:「當初我若是和別人簽下那婚書呢?你豈不是要懊悔死了?」
趙泠:「…………」
趙泠不是沒有設想過這樣的可能,饒是他再怎麼運籌帷幄,也不能確保他的筱兒最後是走向自己的。
這樣的事他僅是在腦海里閃過一瞬就痛徹心扉,千萬支利箭穿鑿骨髓般不忍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