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他猛地从榻上坐起。
那日,顾国舅莫名问他一处所在,叫什么“幽草斋”的?
他勉强来了精气神,一叠声叫:“鹿童!备车!”
鹿童慌忙从外厅进来,喜道:“好!好!备车去何处?上街么?”
荣王下榻,急急穿鞋,“幽草斋!”
荣王和鹿童坐在颠簸的车马中,荣王看了一会儿窗外的街景,放下帘子,道:“你也没听说过此处么。”
鹿童凝神细想,终是摇了摇头,“若是个大画坊,必定听过。连那人都夸赞,却从未闻名的,倒是稀罕。”
那地方荣王肯定是没去过,他口中默念出声,忽而心思电转,着意在画坊二字上。
他想起一个人。
乌木门脸清雅肃穆,门前一尘不染,毫无车马喧哗之声,前街宽敞,却少人行。
一辆青帷油壁车缓缓停在门口,停在“幽草斋”三个大字下。
荣王下车,驻足门前,歪着头,细瞧画坊的门脸装饰。
他慢慢进门,无数长幅画卷环绕,山水居多,照脸相迎的便是一幅远山图。
数重叠嶂,寒烟轻绕。
荣王静静瞧着。
过了一刻,他才往里间来。店小二十分文雅,远远侍立,等他赏玩够了才上前不紧不慢的搭话。
“屋里有我们老板新出的秋水图,您瞧瞧。”
荣王一边漫步,一边赏玩。
他身后的鹿童见了此处,恍然开窍四五分。问那店小二,“你们老板贵姓?”
“这……”这本是个平常问题,店小二却十分为难似的,看看荣王,又看看鹿童,“客官有何贵干?”
鹿童看了一眼荣王,淡淡一笑,对店小二道:“你们老板的恩人来了,还不叫他出来拿些果子吃。”
店小二愣了一瞬,不知该如何作答,“啊?”
只见店铺尽头的楼梯上,缓步下来一人。
隐隐发青的靴子,雪白的衣袂,长身玉立,俊眼修眉,冷冷清清。
美人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淡淡开口,“谁是恩人?”
荣王和鹿童齐齐回头,荣王没说什么,鹿童却笑嘻嘻地大声道:“若说是你的仇人,又怕你不出来。”
美人已走到近前,对鹿童道:“鹿兄此言差矣,若说仇人,也谈不上。”
鹿童眼珠儿一转,向后瞄了一眼,“那便算情人吧!”他本来一个文雅书生,一见此人便忍不住话里藏着针。
美人的面孔立刻僵住。
荣王无奈,只得斥责道:“鹿童,怎地一把年纪还要耍宝。”
他向那美人一笑,荡漾的温泉水一般,能把人心融了。“旷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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