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倾乐一走,他忽然就在绿意的身上找到了莫大的熟悉感,然后她更名为城欢,好像真的变了一个人。
她变成了于倾乐,只为了萧密自己的一城欢喜。
两人一面说着一面往前走,不知何时竟然到了于府的跟前。
萧密反手,把城欢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一股暖意从萧密的手心传到了城欢的手心,尔后忽然蹿到了她的心里。
城欢抬眼笑了出来,眼角余光瞧见了于府门口衣角一闪,心下一怕,拉着萧密的手道:“密郎,我们回去吧……”
萧密刚欲点头,也发现了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这样一个僻静的地方,仰头一看,陡然间万千记忆一下子窜到了他的心头。
萧密垂了眼,叹了一声,“进去看看吧。”
城欢被萧密拉进了于府里头。
虽是这于府败落还不到半年,可因为再无人烟,糙木疯长,城欢走了没几步,就已经被那些及膝高的糙上残存的雨水沾湿了鞋子和裙角。
萧密在前头开着路,城欢被他拉着磕磕绊绊往前走,冷不丁脚下一绊,差点跌倒在地。
荒无人烟的于府和外头的盛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阵冷风吹过,城欢用空余的那只手搓了两下自己的身子,只觉得这于府里头一点亮光也没有,阴森森得十分骇人。
“密郎,”城欢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萧密的衣角,“我们走吧……我怕……”
也不知道那木蝴蝶给自己出的是什么主意,说什么到了于府萧密想起了于倾乐就会和自己重归于好,可是在这阴森森的于府里头走了快一刻钟了,萧密甚至都没和她说上几句话!
而且这里除了虫鸣再没有别的声音,简直就像是乱葬岗一样吓人!
萧密走了这许久,也是有些累了,听得城欢的话本欲转身往回走,一抬头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院子。
虽是破落了,荒败了,可是他还是认了出来,这是当年于倾乐所居住的院子,从前他百般努力接近不得,于方礼被收押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跳进来和于倾乐说说话。
那时候她就靠在自己的胸口,泪水一点一点洇湿了自己的衣裳,直钻进自己的胸膛里,在心上灌溉出了一朵花。
他喜欢了她那么多年,到头来却不得善终。
城欢察觉到萧密的手忽然松开来,心里头陡然一惊。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吧,我再进去看一眼。”
去看看那段被遗落在断壁残垣里的旧时光。
城欢在后头拉住了萧密的袖子,软下声音说了句:“我和密郎一起去吧,呆在这里我有些害怕。”
萧密笑了笑,没说话,由着城欢拽着自己的袖子往里走。
一打开院门,城欢的尖叫声随着外头炸响的烟花一道蹿上了云端。
院子当中坐着一个白衣的女人,长发如墨,如同鬼魅。
城欢吓破了胆,萧密也被城欢的尖叫声吓得差点栽倒在地,可是他却没再管后面浑身没了力气,哭喊着的城欢,直接往前跑了几步。
“倾乐……”萧密唇齿张合,除了这两个字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近乡情更怯,如今方懂其中道理。
前头的女子按着椅子勉强起身,她今日未上妆,眉眼之间还是从前于倾乐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