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全部的笑容,有时看见自己,才会笑一笑,可也不如往日一般笑达眼底,不过是轻轻扯了唇角,做了个表面功夫罢了。
瑜王叔大婚那日,他虽醉了,却还记得事情。
他记得自己趴在恒王叔的耳旁,告诉她,去抢亲。
秦玦望着远方幽幽一叹,京城离这里很远,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南清王的兵退得很快,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已经撤了个干干净净。
之前的那场战役没有怎么影响到翁州城里的人,他们也就仍旧好端端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秦玦立在外头往城里看去,内里的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瞧起来很是繁华。
后头的苏策轻笑,问了一句:“世子,该回去了。”
“苏相,”秦玦并不转头,只问了一句,“你有的时候会不会想,就这样不回去了也挺好的。”
买一处院落,聚三五好友,于闹市之中寻觅一处娴静。
苏策没说话,他何止是有的时候想,他是时时刻刻都在想。
可是现在,他必须要回去。
纵然秦玦会帮自己瞒着,这里有这么多的人,难保就没有人会把消息传到秦稷的耳朵里去。
大秦京城人认识他的可不在少数,若是他不回去,秦稷派人来查,查到了知宜,那更是要命。
他得回去帮知宜争取到一线生机。
唯有他才能在秦稷的面前撒谎。
苏策同秦玦一起在城外出神,他不知道秦宜现下躲在了何处,想来肯定是和晏婴在一起。
不管怎么样,晏婴总归是有法子逃出去的吧。
晏婴就晏婴吧。
知宜,我很爱你,但若是你能好好地活下去,我若不能和你在一起,也不要紧。
他会对你好的。
秦玦在知晓南清王的势力退干净了之后,也吩咐下去,班师回朝。
秦玦又问了苏策,是不是真的要和自己一起走。
苏策点头,浅笑道:“京城才是臣生活了多年的地方,臣当然是要回去。”
纵然那里有我无数的光辉岁月,可是知宜,你不在,我觉得日子都是灰暗的,不过好在我还可以保护你。
幼时我不能同你在一块嬉笑玩闹,长大之后不能陪你吃喝玩乐,如今我更是不能与你长相厮守,可是知宜,好在我能保护你。
苏策随着秦玦一道离开的时候,没有回过头,好像对这个翁州城没有一点的怀念。
妙回天半路与苏策分别,他说他不喜欢京城的氛围,还是要去周游江山,寻找疑难杂症,他说,苏策真的很适合学医,可他也能看得出来,他无心学医。
“还是回去好好地做你的苏相吧,”妙回天一面笑一面抖着胡子,拍了拍苏策的肩,“治病救不了天下人,你好好做的你相国,你才是那个能拯救苍生于火海的人。”
他能拯救苍生吗?苏策没说话,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妙回天没跟着苏策他们走,也没回翁州城,就在这周围打转,想着若是能遇见那知宜小丫头,总要把她的失忆症给治好了才是。
不知道她想起来自己是恒王爷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此时的翁州城表面看起来一派宁静,其实暗里已经波涛汹涌。
海底的火山开始喷发,早晚会吞噬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