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不算计,必会被人算计,人过太过算计,终会把自己也算计进去。
滔天的权势会蒙蔽人的双眼,叫你看不清这个世界。
秦琰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点从前二皇兄的样子了,此刻的秦稷在他看来十分陌生。
他亲手杀了随安,将霍擎压入天牢,与洛王反目,现如今,又要将自己这个亲兄弟推远。
其实也用不着秦稷推,他们二人之间,早就毫无兄弟情义了。
正好乐姬说,她预备采取行动了,自己也不打算在秦国看着了,昔日父皇千辛万苦保下来的江山,终于要败在二皇兄的手里了。
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国将不国,家将不家。
秦琰在心里头冷笑,地狱正朝大秦缓缓张开臂膀,从前他们曾犯下的罪行,如今也该得到报应了。
“那么容臣弟做一点准备吧。”秦琰仍旧清冷地笑,将全部的心思都掩藏在了心底。
秦稷点头,二人无话可说,没一会儿,秦琰就又退了出去。
所以皇兄,你是不是认为我,真的毫无反击之力了?
秦琰往外走,在喜公公的示意下喜乐送了送秦琰,低声说了一句:“王爷,皇上那里……”
“我都知道了,烦公公近来再盯着些,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也好有个准备。”
喜乐顺手接过秦琰递的东西,匆匆退下。
秦稷在殿中揉着额头,喜公公推门进去给他添茶,秦稷闭着眼睛问了一句:“近来后宫没什么事情吧。”
“回皇上的话,一切尚好,皇后娘娘将这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只今个儿早晨皇后娘娘差老奴问一问皇上,皇上也有好几年没有选秀了,后宫嫔妃位悬,皇上子嗣又薄,是否要再行选秀?”
秦稷揉着额头半晌没说话,喜公公在下头弯腰耐心等着。
“朕一会儿过去用晚饭,你差人去说一声。”
喜公公退下后没一会儿,秦稷看折子看得心烦,便披了衣裳往外走,喜公公在后头跟着,临走到皇后宫门口的时候,秦稷抬手止了那些人的动作,自己一个人抬脚进了门。
余瑶正在屋中作画,她的画极好,诗书方面亦是不若,所以秦稷一直以为,当年那个问自己“能饮一杯无”的人,定是余瑶无疑。
他爱了余瑶九年,却宠了李姚儿九年,到头来发现却原来是一场大错到命终。
那个明眸善睐,倾国倾城地女子,到死都以为自己在算计她。
他也确实是在算计她。
余瑶给秦稷行礼,遣身旁的宫女去添几块炭,又给秦稷递了手炉。
“你的画愈发精湛。”秦稷在余瑶的后头立住,身子微倾,刚要靠在余瑶的身上揽住她添上两笔,余瑶却偏身避开,屈身行礼,“不敢得皇上谬赞。”
从前秦稷顶心疼余瑶这个知礼的样子,他那时候明面上宠李姚儿,只能借着余瑶曾救过自己的命,而跑到她的宫里去呆坐一晚上。
可只要能看见她,自己就觉得舒坦。
后来李姚儿死了,他发现自己爱错了人,本以为他会恨上余瑶,却发现如今自己对余瑶,倒说不出来到底是如何一种情感了。
身处高位多年,他谁都不相信,谁都算计,唯独只想对这个一心待自己的余瑶好一些,却发现连她也不知何时对自己疏远了。
秦稷立在那里不说话,余瑶便自行开口,“不知道喜公公有没有和皇上说,臣妾认为,皇上是时候选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