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玦微微有几分哽咽。
父王拉着自己的手,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一遍一遍地叫着皇叔,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边说边哭。
他怕是想起了从前的旧事,想起了那段和先皇在一起,纵横沙场的快乐时光。
那时候,他还那么年轻。
一如今天的秦玦,却比秦玦快活许多。
他的皇叔,是打心眼里疼爱他。
苏策亦是一惊,所谓病来如山倒,平日里看着健朗得像是个小伙子一样的洛王爷,没想到一病,就病成了这般样子。
“世子爷怎么不去禀告皇上,也好派两个太医来瞧瞧。”
秦玦微微摇头,“找了两个太医来看了,父王……唉……”
秦玦一叹。
父王这个病是从内往外散的,他自己心里头想不开,谁也救不了他。
从前洛王是跟在先皇的身边长大的。
洛王比先皇小不了几岁,他日日跟在先皇的身边,一如秦琰与秦宜。
不过洛王与先皇的日子,过得并不像秦宜和秦琰一样骄奢yín逸,颓废萎靡。
先皇带着洛王去参加诗书宴,去游湖,去上战场。
先皇和洛王骑着马,在最为青春洋溢的少年时光里,与北边的沙漠猎过鹰,在南方的流水边喝过酒。
他们见过大漠孤烟,也见过长河落日。
后来先皇登基,洛王爷身披铠甲,于战场之上奋勇杀敌,每每回来,都会在京城口得到先皇的亲自迎接,尔后二人便会一道去喝酒。
所以先皇去了之后,洛王爷是打心底里想要好好辅佐秦稷,想要好好护住大秦。
只可惜,秦稷却不相信他。
秦稷重用霍擎的时候,洛王心里就已经有点别扭了。
可是他也知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他确实比不上霍擎,可是后来布局相骗,手足相残,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累在了洛王的心头,终于将他压垮。
洛王该是无比怀念那段和先皇一道度过的日子。
苏策亦是跟着秦玦一叹,忽而不知道该如何来安慰秦玦。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孩子了,兴许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了。
“臣这次过来,也就是想告诉世子一声,皇上决定迎娶晏宛了,余妩姑娘不必去和亲了。”
苏策想,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知道秦玦会不会稍微开心一点。
可是秦玦却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苏相,谢谢你。”
苏策觉得有点尴尬,兴许他来的并不是时候。
他有意想去看看洛王,只是被秦玦婉言谢绝。
不知道他是不是怕自己把洛王的病告诉秦稷。
于是苏策便起身作辞。
秦玦起身去送苏策,一直到了洛王府门口,苏策方才同他再次告别,恳请他快些进去。
“苏相,”秦玦在后头轻轻地拉了拉苏策的袖子,“听说我王叔,已经到了西晋了?”
苏策点头。
“那我就能放心了,”秦玦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声响,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放心了。”
苏策从洛王府离开之后,久久难能平息心情。
这大秦的江山,真是乱得彻彻底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