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公主下意识地想要把罪责赖到南宫旭的身上,可是她忽然反应过来。
如果她担下了这个罪责,那么南宫旭就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就还是晋元帝的朝阳公主,晋元帝还有可能对她网开一面。
如果她把南宫旭给咬了出来,那么南宫旭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她如果这么做了,到时候南宫旭讨不得好,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朝阳公主把后头的话全部都咽了下去。
南宫曜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南宫萱目前还是朝阳公主,该保全的颜面,还是要保全的。
南宫曜吩咐自己的侍卫进来,将朝阳公主给带了下去,嘱咐说不许让她离开,也不许让任何人接触她。
晋元帝仍旧躺在床上,只有看他胸口上下起伏,方知道他还活着。
南宫曜又重新走到了晋元帝的床边,他跪在晋元帝的床前,下唇不住地颤抖着。
倏然,一颗泪水从南宫曜的脸上滚落下来,滴在了他的膝盖上。
“父皇,您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南宫曜好不容易才把这几个字给挤了出来。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
晋元帝闭着眼睛不说话,好像已经睡了过去,不过更像是已经晕厥了过去。
南宫曜握着纸包的右手不住地颤抖着,他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父皇,你早就知道,毒是朝阳下的……”
南宫曜刚刚说到这里就哽咽,后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任由她这样做,为什么从来都不说?
为什么要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
难道在你的心里,就真的只有朝阳公主一个人,是你的孩子吗?
你若死了,我也没有父亲了啊……
南宫曜抖着下唇哭,像是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他从前没有在晋元帝的面前这样哭过,从前他以为晋元帝不喜欢他,所以总希望样样都做到最好,反而弄巧成拙。
现在他好不容易能做成一点事情了,好不容易敢大大方方在晋元帝的面前笑了,为何要离开呢?
为什么要做一个这样狠心的父亲呢?
“曜儿,朕这段时间,常常梦见萧萧……”
梦中她就坐在自己的身侧,大而亮的眼睛眨啊眨,好像触手可及。
他觉得,也许是胡萧萧在召唤他吧。
如果胡萧萧还在等着他的话,那他愿意现在就去赴死。
他这一生,辜负了她太多,如果用余生来偿还,恐怕也还不够。
南宫曜也听说过胡萧萧三个字。
幼时母后常在自己的面前念叨,说父皇一辈子就爱了这么一个女人。
后来也就不念叨,和一个死人相争,实在没意思得很,何况后宫还有那么多女人让母后头疼。
其实也是因为,皇后心里清楚,她一辈子都斗不过这个死人了。
“她想害您啊父皇!”南宫曜紧紧地抓着晋元帝的袖子,“她想杀了您!朝阳她应该被千刀万剐!”
晋元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到底是你的妹妹……”
南宫曜几近疯癫,疯狂地摇着头喊道:“她才不是我的妹妹!秦知宜才是我的妹妹!”
话刚出口,南宫曜就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