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這是在做什麼?”
男子平淡的聲音不適宜的出現在此刻。
沈璃不經意的一扭頭,在生死一線之間,青衣白裳的男子倚在門邊,背後的光仿似在他身上渡上了一層慈悲的光暈,菜刀在沈璃的眼前落下,嵌入菜板中,也隔斷了她的視線。
布衣姑娘一反方才兇悍的姿態,雙手往後一背,扭捏的紅了臉:“行雲哥……我,唔,我就是想來看看你。這個jī拔了毛,再不燉就死了,到時候不好吃。”
沈璃連抽搐的力氣也沒有了,真如死了一般躺在菜板上。
“這只不能燉。”隨著話音落下,沈璃被抱進了一個暖暖的懷裡,淡淡的藥香味浸滿了鼻腔,她竟恍然覺得這味道好聞極了。
“啊……呃,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臨走前給你留個什麼東西……”布衣姑娘手指在背後絞在一起,眼眶微微泛紅,“明日我便要隨爹南下經商,可能、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以後再也見不到行雲哥……”
“唔,平日裡我也沒怎麼見過你。”行雲聲色平淡,布衣姑娘眼淚積聚,臉頰也紅得與眼眶一樣:“不是的!我每天都能看到你!每天都在能看見,悄悄的……”她聲色顫抖,聽得連沈璃也不忍心再怪她什麼,不過是個痴兒。
“哎呀,那真是糟糕,我都沒看見過你一次,一次都沒有哎。”
沈璃駭然的張開嘴,啞口無言,這是一個男人在這種時刻該說的話麼,還特意qiáng調一遍,你與她是有多大的仇。
姑娘果然臉色煞白,只見行雲笑容如常,“你這是來要踐行禮的麼?唔,我也沒什麼好送你的,如果你不嫌棄……”
“不用。”姑娘忙道,“不用了。”她捂住心口,神色慘澹,踉蹌而去。
行雲揮了揮手:“慢走。”緊接著便毫不留戀的一轉身,扔了沈璃便開始一邊鼓搗著鍋碗瓢盆,一邊挽袖子道:“做飯吧。”
沈璃趴在地上,眼瞅著那姑娘走到門口仍舊依依不捨的回頭張望,最後終是抹了把鼻涕,埋頭而去。沈璃一聲嘆息,這姑娘笨是笨了點,xing子也太過執著,但心卻是專一的,怎生的就喜歡上了這麼一個做皮ròu生意又不解風qíng的男人呢。
鼓搗鍋碗瓢盆的聲音一靜:“嗯?做什麼生意?”
這不是才賣完身回來麼,還能做什麼生意。
沈璃心裡剛答完這話,驚覺不對,她猛的扭頭一望,行雲正挑眉盯著她,沈璃訝異,他……他在和她說話?
“哎呀。”行雲一愣,倏地搖頭笑了起來,“一個不注意,被你識破了。”他蹲下身來,直視沈璃的眼睛,“我賣身怎麼了?”
沈璃哪還有心思搭理他,只愕然道,他真的在和她說話!沈璃驚得渾身抽了三抽,這傢伙難道從一開始就能讀出她的心聲麼,還是說他一開始就知道,她不是jī?那他其實是在玩她對麼……
“沒錯。”行雲眯眼笑:“在玩你。”
沈璃渾身一震,面對這麼坦然的挑釁她一時竟愣住了。
“還有,吾名行雲,好好稱呼我的名字,另外,我賣身又如何?”
賣……賣身又如何,玩她又如何!這傢伙把貞cao和節cao全都吃了麼!居然能這麼淡定的說出這種話!何方妖孽啊!
“不過就賣賣身玩玩你,竟是如此罪大惡極的事麼?”行雲一副息事寧人的態度,“好吧好吧,下次都不讓你察覺到好了。”言罷,他輕輕戳了戳沈璃的腦袋,站起來繼續做飯。
沈璃卻拼盡全力往廚房外爬去,這人太危險了,她必須得換個地方養傷,不然照這趨勢養下去,非死不可啊!
可奈何沈璃如今體力消耗殆盡,費力爬了許久,只爬到前院就全然沒了力氣,大門近在咫尺,她卻怎麼也無法夠到,huáng昏的光暈慘澹的灑在她光禿禿的背上,只聽行雲一聲吆喝:“吃飯咯。”然後她便被一把拎到後院,放到一碗燴飯面前。
罷了……先吃飽了再說吧。
這夜月色朗朗,沈璃仿似做了一個夢,她恢復了人身,躺在葡萄架下,寒氣伴著月光融進不著寸縷肌膚,她忍不住抱住自己赤|果的手臂。適時一張薄毯仿佛從天而降,蓋在了她身上,隨之而來的溫暖和淡淡的藥香讓她忍不住翹了翹唇角,她拽住被子的邊緣蹭了蹭,陷入更深的夢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