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正是一片靜默之際,帳外忽然傳來一聲尚北將軍慌亂的呼喊:“啊……行止神君,現在別進去……”
“為何?”說這話時一隻修長的手指挑起門帘,門帘拉大,沈璃定睛一看,逆光之中,白色人影正扭過頭和背後的人說話,曳地長袍在灰撲撲的魔界顯得過於累贅,但正是這份累贅,讓來者更多了魔界之人不會有的清高之氣。
“這個、這個……”尚北將軍透過fèng隙看見了營帳里跪著的墨方與躺在chuáng上的沈璃,他無奈一嘆,“算了,沒事。”
行止君緩步踏進營帳內,沈璃呆呆的望著他,腦海里驀地闖進她昏迷之前看見的那道白色身影,她以為是她的幻覺,原來竟是真的是“行雲”。
“你……”
尚北忙進來將墨方從地上扶起,抓著他的手才感覺到他手心全是冷汗,一片冰涼。尚北心裡一聲輕嘆,轉而對沈璃道:“王爺,這是天外天的行止神君,特來加固墟天淵封印的。”
“行止……神君?”沈璃掙扎著要坐起身,行止上前一步輕輕摁住她的肩頭,“傷口會裂開。”
“你有沒有去過人界?”沈璃問,“你認不認識行雲?”
行止給沈璃拉好被子,聲色冷淡:“不認識。”他將沈璃的手腕從被窩裡拿出,輕輕扣住她的脈搏,半晌後道,“氣息平穩了許多。”
沈璃靜靜的望著他,四目相接,行止淺笑道:“早聞碧蒼王驍勇善戰,而今一見,這一身英氣確實令人佩服。只是再好的底子也經不起王爺如此折騰,還請王爺為了魔界,保重身體。”
一番客套話說得如此動聽。沈璃一眨眼,收斂了眸中qíng緒,神色沉靜下來:“有勞神君。”
他不是行雲。
他的五官比行雲多了幾分凌厲,身材也比行雲高一些,這一身透骨的清冷也是行雲所不曾有過的。行雲xing子寡淡,但對人對事皆有分寸禮節,而這人,憑他不請而入的行為來看,必定是常年橫行霸道慣了的。
“而且,接下來我還要在此處待一段時間,千年未曾來過,不知此地有何變幻,我得先將此處地形勘探清楚方能進入墟天淵加固封印,彼時尚得有勞王爺為我帶路。”
聞言,屋內三人皆是一怔,尚北道:“神君若要人領路,軍中有熟悉周邊地市的軍士可以效勞,王爺如今身受重傷,恐怕得靜養些時日。”
“將軍不必憂心,王爺的身體我自會為她調理,不出三日,她便能活動自如。帶路一事對她並無妨害,多活動一下也有利身心。”
墨方眉頭一蹙:“在下願替王爺為神君領路。”
行止的目光這才悠悠然的落在墨方身上,他定定的望了他一會兒,倏地一笑:“不,我就要她帶路。”見墨方拳心一緊,行止唇邊的弧度更大,沈璃忙道:“如此,這三天便有勞神君了。”
“就這麼定了。”
走出沈璃營帳,尚北將墨方送去旁邊的帳篷。行止獨自在軍營中散步,轉過一個帳篷,忽見一個小兵正驚惶的望著他,他一琢磨,轉頭看了他一眼,小兵拔腿便要跑:“站住。”行止揚聲喚住他,小兵便像被定住了一般沒有動彈。行止走到他身邊將在他腦袋上輕輕一拍,“忘掉。”
小兵腦海里驀地閃過一個畫面,他進王爺帳篷里收拾東西,卻見白衣人在王爺chuáng頭坐著。
“好累……”
“歇歇吧。”他動手摸了摸王爺的腦袋,“已經沒事了。”
察覺到有人進來,白衣人轉過頭,食指放在嘴唇上,發出輕輕的“噓”聲。然後身影漸漸隱去。直至王爺醒來,大喝“等等!”
小兵一睜眼,見白衣人在他面前走過,他腦子裡有些模糊的印象,但卻什麼也記不得了。他撓了撓頭,心感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裡奇怪,只有目送他離去,這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去王爺帳篷里打掃了。
☆、第二十二章
行止拆下沈璃手臂上的jīng鋼夾板,在她的xué位上按了按,正治療得專心,忽聽沈璃問道:“你說千年前你在這周圍留下了四個東西做墟天淵的二重封印,但常年在這周圍巡查的士兵並不知道有這幾個東西。你大概記得把它們放在什麼方位了嗎?”
“嗯,一個在山頂,一個在湖底,還有……”行止一邊答話一邊放開了沈璃的手:“手臂動一動。”
沈璃坐在chuáng榻上乖乖聽從行止的指揮,先彎了彎小臂,然後掄胳膊轉了幾圈,身上竟沒有哪一處地方感到疼痛,這樣的恢復速度讓她也感覺驚訝,若是往常來說,如此重傷至少也得恢復半個月,而行止只用了三天便真的將她治癒了。
“唔,看來大問題是沒有了。”他抓住沈璃的掌心,沈璃下意識的往後一抽,行止不解的看她,沈璃這才清咳一聲:“作甚?”
行止輕笑:“威武如碧蒼王,竟還會害羞麼?”他不客氣的抓住沈璃的手,然後十指相扣,淡淡道:“只是想檢查一下左手的細小的關節罷了。你用力握一下我的手。”
沈璃聞言猛的抬眼望了行止一眼,但見他神色如常,沈璃又垂下眼眸,然而卻半晌也沒有使勁兒,行止奇怪:“何處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