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氣惱之時,卻在恍然之間想到,為什麼這人說要與她斗,她就必須與他斗,他將她玩弄在掌心,憑什麼她就不能自己躍出他的手掌。她攻擊的動作一頓,行止也跟著停了下來。
沈璃這才發現,原來,除了最開始那一招是行止主動攻來,後面的他一直都在防禦,像逗著她玩一樣,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唱的獨角戲。
適時她正與行止面對面站著,距離極近,一隻手停在行止頸項間,手腕正巧被行止握住。她仰頭望行止,見行止對她笑道:“王爺,十招早已經過了。”
沈璃一用力,掙開行止的手,退開兩步道:“神君到底意yù何為?”
“先前聽王爺說與你過了十招便可討得酒喝,行止不愛喝酒,所以想向王爺討個別的東西。”
沈璃臉色冰冷,但礙於場合還是好聲道:“神君今日既然贏了沈璃,有何想要的,但說無妨。”
“我yù問王爺三個問題。”行止掃了一眼台下眾將,待看見外圍站著的墨方與另一邊的拂容君時,唇角弧度一揚,“第一,yù問王爺,尚北將軍是你何人?”
被點名的尚北一愣,周遭將士皆用懷疑的眼光打量他,尚北急得一頭大汗:“神君怎的如此問話啊!末將可是有家室的人!”沈璃眉頭一皺:“只是同僚。”
“這位老將軍又是王爺何人?”行止指著白須老將又問。
“亦是同僚。”
“墨方將軍又是王爺何人?”
沈璃一默,眼角餘光瞥見了外圍的墨方,又瞅見了另一頭忽然目放亮光的拂容君。這行止君今天是想將她的話拆個徹底啊!墨方先前像她表白了心意,當時她既明確拒絕了,便不該在任何場合讓他心抱希望。同拂容君私下說也只是為了嚇嚇他,讓他知難而退。而現在……她今天既是為了幫墨方才撒了這個謊,自然不能因要圓一個謊又害墨方錯抱希望。且今天將士們皆在此……
“仍舊只是同僚。”她淡淡說出這話,換得行止滿意的勾了唇角。
下面的將領們都為這莫名其妙的三個問題撓起了頭,不知道到底打的什麼啞謎,唯有拂容君一人叉腰笑了起來。此時此刻,即便沈璃再三告訴要把這些事視若不見,但仍舊忍不住微微捏緊了拳頭。
行止神君你果然好樣的!
“今日比試到此為止。”她冷冷瞥了行止一眼,轉身下台,第一個便走到了墨方身邊。冷著臉jiāo待他道:“日後若那拂容君再纏著你,揍。打死了算我的。”
墨方一愣,小聲問道:“王爺可是……沒幫到我?”
沈璃臉色又是一黑。瞪了他一眼,墨方立時噤聲。適時周遭的將領們皆拋開了方才的疑惑,圍上前來,讓沈璃請他們去吃酒。待沈璃被將領們拖走,墨方站在原處定定的望著她與將領們說話的背影,唇角不自覺的一動,頜首道:“謝王上心意。”
忽然冷風一刮,墨方方覺脊樑寒了一瞬,還沒找到是從哪方傳來,便聽人喊道:“墨方。”人群中的沈璃突然回過頭來沖他一招手,“走啊。”
墨方一愣,搖頭道:“我留守軍營便好。”
“把他扛走。”沈璃下令,轉身繼續往前。兩個將軍扛著墨方,一行人熱熱鬧鬧的離開了軍營,士兵們留下來接著做日常的練習。拂容君噔噔跑上練兵台,雖不敢造次,但還是難掩喜悅的對行止鞠躬道:“多謝神君點明!”
“我不是想幫你。”行止瞥了拂容君一眼,“只是……想逗人玩玩。”但……玩出的結果明明和他預想的一樣,可為什麼卻沒讓他開心起來呢。
他想看見的,不是那樣淡然相對的沈璃……
拂容君一抬頭,看見行止沒有笑意的臉,張嘴想說,神君,你這可不像玩了別人的樣子……但話到嘴邊,拂容君還是識趣的咽了下去,轉而道:“如此,拂容便告辭啦。”說著便要向沈璃離去的那方追去。沒料步子還未邁開,便聽行止淡淡道:“你在這裡,似乎也太放肆了些。”
拂容君渾身皮一緊,僵硬的轉頭望行止,卻見他臉上有勾出了抹雲淡風輕的微笑:“自然,行止不會責備皇孫什麼。”拂容君心底暗暗鬆了口氣,“我昨日已摺紙鶴送信去了天界,一切jiāo給天帝定奪。”
行止轉身離開,獨留拂容君一人站在練兵場上,一臉冷汗如雨下。他好像……聽見了帝君拍案怒喝的聲音……
晚上,沈璃與將軍們喝到深夜才回。
墨方將微醺的沈璃送回王府,告別了他,沈璃推門進屋,繞過大門前的影壁,卻見行止身著單衣,隨意披了件衣裳站在前院,他目光微涼定定的望著她。四目相接,沈璃一句話也沒對他說,扭頭要便去找ròu丫。
“王爺也是要嫁去天界的人,如此與男子一同晚歸。這可不好。”
沈璃腳步一頓,院裡燈籠打在她臉上的光讓她五官更為立體,而她眼眸中卻沒有光亮照進去:“哦?不好?那神君說說,如何叫好?”沈璃一頓,冷笑,“看著與自己締結婚姻的人,去糾纏自己的下屬,這便是神君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