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緩了一會兒,倏地雙馬微亮,拽住行止的衣服問:“苻生,抓住了沒?”
“苻生?”
“當年燒了行雲院子的那個傢伙。”沈璃咬牙,“當初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現在仔細想想,那個晚上的事qíng都太過集中了。他燒了行雲的院子,咱們一去睿王府,小荷便莫名的知道了睿王隱瞞她的那些事,當時我確有感覺到一股隱隱約約的魔氣,卻沒有細究……”知道那人身上確有魔氣,沈璃只道是同族的人私下在進行什麼動作,“現在他又抓了地仙,造出那樣的怪物,混帳東西,不知是從哪裡跑出來的小兔崽子,竟敢背著魔界行如此惡事,待我捉住他……咳……”
行止目光微沉,心裡不知想到了什麼,手卻拍了拍她的背:“先養傷,別的稍後再說。”
沈璃緩了一口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行止抱在懷裡,她有些不自在的扭了兩下:“讓我躺地上就好。”行止像沒聽到一樣,抱著她沒動,一股涼涼的氣流從他掌心流進身體裡,沈璃只道他還在給自己療傷,便乖乖的倚在他懷裡沒有動。
“我中的這毒難解嗎?”
“略有些困難。”行止聲音淡淡的,雖說的是困難,但給人的感覺卻是輕輕鬆鬆,沈璃也沒有多在意:“我們大概什麼時候能回魔界?”
“緩緩吧。”行止聲色帶了幾分恍惚,“待我將消解瘴毒之法jiāo給該jiāo的人。”
今夜瘴氣漸消,拂容君撤了結界,將景惜帶去房頂上坐著:“想看星星嗎?”
景惜眨巴著大眼睛望他:“可以嗎?”
拂容君勾唇一笑:“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言罷手一揮,仿似清風一過,景惜頭頂的那一片天空瘴氣全消,露出了璀璨的星空。景惜驚嘆的張開了嘴:“真的出現了,好漂亮。”
拂容君深qíng的望著景惜:“在我眼裡,你的眼睛與星空一樣美麗。”景惜愣然轉過頭來,拂容君緊緊捉住她的目光,唇慢慢往她的唇上印去。
“景惜!”一聲厲喝夾著控制不住的怒氣震人耳膜。
景惜立馬轉過頭,看見下面的景言,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拂容君怒道:“怎麼又是你!”
景言目光森冷,如箭一般扎在拂容君身上,拂容君是個欺軟怕硬的主,知道這傢伙打不過自己,頂著他要殺人的目光,將景惜的手一牽:“他總是對你那麼凶,我們不理他。”
景惜卻往後一縮,抽回了自己的手:“我……我還是下去……”
拂容君湊嘴巴到景惜耳邊小聲道:“我知道你喜歡他,但是他之前為了另一個女人對你怎麼凶,你不讓他醋一醋,緊張一下,他會把你吃得死死的。”拂容君笑著對景惜眨了眨眼,“相信我沒錯,本仙君可是qíng聖呢。”
景惜愣愣的望著拂容君:“仙君,是在幫我?”
“沒錯,不過我可是要報酬的,你得親親我。”
景惜臉驀地漲紅,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
拂容君哈哈一笑:“逗你可真好玩。”言罷,他將她腰身一攬,身形一轉便沒了人影。下方的景言愕然了一瞬,巨大的憤怒湧上來之時還有一股遏制不住的恐慌在心裡撕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像是與他一起長大,一直屬於他的這個姑娘被人偷走了一樣,讓他抑制不住的驚惶。
39
沈璃恢復的速度極快,第二天早上身體便好了許多。
睜開眼,她環視四周,景言在意的女子已經醒了,靜靜的坐在牆角,見沈璃望向她,她點頭招呼,沈璃亦回了個禮。目光一轉,看見行止倚著廟中柱子閉目休憩,窗外的陽光從破陋的窗戶紙里透進來,有一星半點落在行止臉上,讓他容顏看起來閒散靜好,恍惚間仿似讓沈璃又看見了那個在小院葡萄藤下坐搖椅的凡人。
沈璃閉了眼,靜了一會兒,扔開腦海里所有思緒,待她再睜眼時,卻不想正對上行止初醒的目光:“身體可有好點?”
“嗯……”沈璃挪開眼神,眨巴了兩下眼睛,倏地站起身,推開廟門,晨光鋪灑了她一身。天上瘴氣已消退得差不多了,風中雖還有些氣息殘留,但已比之前好了許多,沈璃深吸一口氣,陽光雖襯得她面色蒼白,但也令她眼中的光亮極為燦爛,她唇角一揚:“此次雖然沒捉住主謀,但能換得此間安寧,也算有所獲。”
行止倚著廟中大柱睡了一晚,肩背有些僵硬,他一邊揉著胳膊一邊微啞著嗓音道:“在我看來,王爺不過是智謀不夠,命來湊。”
沈璃一挑眉,回頭看他:“說來也奇怪,在遇見神君之前,沈璃不管是上戰場殺敵,還是私下裡鬥毆,可都沒傷得這般重過。偏生遇到神君之後,逢戰必傷,每傷必重。”她話音一頓,揶揄道,“若再這樣下去,沈璃哪一日死在戰場上了也說不定,到時候,神君可得拿命來賠。”
行止一笑:“無稽之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