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沈璃不答應,他也不會將她扔出去,沈璃心裡清明極了,但她卻還是望著他的側臉應道:“好,我承你雙願。只要沈璃力所能及,便定助你達成。”
他放下茶杯,唇邊的弧度還是入往常一般,但只笑了一瞬,他稍稍轉過頭,背著沈璃的方向,抿了抿唇,改掉唇邊的笑,道:“我煮了魚羹,姑娘可要嘗嘗?”
沈璃點頭,雖然,對今天的她來說,吃魚羹與喝白水都一樣沒有感覺……
在這小屋裡住了些時日,沈璃的四肢傷得太重,好得比往常慢許多,她五感也還是那樣沒有恢復,她告訴自己不要急,但每每吃飯都要人餵的時候,她便恨極了苻生,更重要的是……
“我要如廁……”沈璃聲音硬邦邦的說出這話。
其實這事他們已經gān了很多次了,只是之前不知道行止是行止,沈璃只當是個普通漁民,回頭傷好,殺了他便是,但現在知道是行止,其一,她傷好了也殺不了他。其二……她……好歹也還是會害羞的……
其三,行止,他是神君啊,是該讓人供起來的人,他本不該為任何人做這種事……
在沈璃的思緒還在複雜爭鬥的時候,行止卻習以為常的將放在牆角的夜壺拿出,他特地為沈璃改了改,方便她現在的身體,讓她可以坐在上面。行止探手進沈璃的被子裡,將她的腰帶鬆了,然後把褲子往下拉了拉,沈璃的衣擺長,他先在被子裡把她的衣擺理了理,然後才將她從被子裡打橫抱出,放在也夜壺上,讓她坐好,最後面不改色的出了門。
沈璃坐著調整了許久了qíng緒,然後才放鬆了自己。但最後清理一事,她便是打死也不會讓行止來做的。拼著裂開傷口的疼痛,她自行清理好了,然後耷拉這腦袋喊道:“好了。”行止便又從屋外進來,再將剛才的事反著做了一遍。
他給沈璃蓋上被子的時候,看見她手腕上有血漬滲出,他眉頭微不可見的一皺,嘴角動了動,但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每次這事之後,沈璃總要彆扭一段時間。行止將她安置好了之後將空間留給她,自己則去了院子裡,其實他沒什麼事要做,只是看著房間裡發呆。
又過了些時日,沈璃勉qiáng能下地走路了,她心頭難免有些急功近利的想讓自己能跑起來,只是她現在走兩步還是會摔倒,碰見沒有觸覺的時候倒還好,也不痛,爬起來繼續走就是,但觸覺一旦恢復,她若是摔在地上,摔的地方不同,四肢關節可是鑽骨的痛,饒是她再能忍,也要抖著牙在地上緩個好半天。
而她每次在屋子裡練習走路的時候,挑的皆是行止不在的時候。她已經夠láng狽了,不能在別人面前,尤其是行止面前更láng狽下去……
行止不在的時間越來越長,早上吃了早飯便不見人影,沈璃也日日不停的練習著四肢,但筋骨的恢復速度哪是她qiáng迫得來的。
這日沈璃視覺沒有恢復,她摸著桌子走,待走得累了,想倒點水喝,摸到了桌上的茶壺但卻發現,自己的手指並不受自己的控制,她用盡全力想握緊壺柄,但卻始終使不上力。
比恢復走與跑更難的是恢復手指的靈活度,那些細小的筋骨恢復不全,拿一個茶杯,握一雙筷子,比走路跑步更加困難百倍。
沈璃此時有些陷入了執著,她拼命的想握住壺柄,但卻一直無法成功,若是如此……若是如此,她以後還如何握得住槍,如何護得住族人,手臂一碰,將旁邊的茶杯碰到在地,碎裂的聲音如此刺耳。
門外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沈璃心中有怒,一拂手,盡數將桌子上的東西皆拂了出去:“滾!”
門打開的一瞬,茶杯摔在門框上,碎裂的瓷片擦過來人的眉骨,血液立時淌了出來。
而行止卻臉眉頭都沒皺一下,兩步邁上前來,一把攬住快要摔倒的沈璃,將她扶到chuáng邊坐好,埋頭的一瞬,眉間的血落了兩滴在沈璃的手背上,看不見的時候,她的觸覺總是比往常更靈敏一些。待他轉身要去清掃屋裡別的碎片時,沈璃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行止回頭看她,沈璃嘴角動了動,卻一直沒說出話來。但拽著他手的手只越來越緊,一絲也不肯放開。行止索xing在她面前蹲下,微微仰頭看她:“怎麼了?”
沈璃默了許久,扭過頭,微微耷拉了腦袋:“傷……傷到你了……抱歉。”
知道今天的沈璃看不見,他在她跟前輕輕笑開:“沒事。”
饒是他如此應了,沈璃也沒放手:“身體原因……我最近有些急躁。”
“嗯。”
兩人之間沉默下來,不知多久後,沈璃鬆了一隻手,摸到行止的臉,伸出食指在他臉頰上戳了戳:“傷的這裡?”
行止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臉上胡來,也不給她指個地方,只笑眯眯的回答:“不是。”
“這裡?”
“不對。”
“這裡?”
“也不對。”
察覺到他好似在玩自己,沈璃微微一怒,狠狠一戳:“這裡!”指尖濕潤的感覺傳來,但聽行止一聲悶哼。沈璃收回了手:“抱歉……cha到你眼睛了……”
行止一聲嘆息,握住了她的手,放在眉骨上:“是這裡。”
血好像流了不少……沈璃問:“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