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說過,我沒問過。」
邵承點點頭,腦海里畫面感十足,他有些悵然的口吻:「我11歲就出國了,那時候還比較小,貪玩,我爸給我送進一個私立院校,全球排名還挺高的,我又不知道好壞,一門心思地野,我小時候就喜歡跟人打架,還打傷過別人的腺體,反正是特麻煩的熊孩子,但是因為我出身還不錯,沒多少人敢跟我叫板。」
「我讀書的時候成績特別爛,我爸他們看我不爽,請了很多家教來給我補習,整天整天地把我關在房間裡,有個英文家教很喜歡我,還安慰我,跟別人很不一樣,但是我爸知道以後就把他給開了,留下來的全都是那種特別嚴厲無情的家教,打和罵雖然沒有,但我學不好時他們的眼神讓我特別討厭,我就越來越厭惡學習。」
「我學習成績提上來,真正穩定的時候是十四歲那年,我只想著給我父親一份滿意的答卷,能換我自由讓他們別管我,可他們好像覺得我有悟性,讓我學更多東西,包括一些我根本不熟的樂器,很文藝范的那種。」
邢越笑道:「這倒有意思。」
「很煩,有什麼意思,」邵承說:「學了幾個我就不想學了,徹底被逼瘋了,然後回國就開始發瘋,天天打架鬥毆一個好事都不干,氣得我爸天天把我鎖在外面,我就只能去投靠我朋友,就是上次來的那個,楊塵,你記得嗎?」
邢越記憶猶新:「我知道。」
那是他結識的邵承的唯一朋友。
「我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說,我成績雖然不爛,但我從來不是為了我自己去學的,可是今天上電影史的時候,我才覺得我應該好好學,應該提升自己,不為了別人。」
「為什麼?」
「因為你,」邵承說:「邢越,你身上有股勁,我特別喜歡,我說句不好聽的,得知你的家庭情況以後我更喜歡了,我不是喜歡你悲慘的遭遇,我是覺得能在這種情況下熱愛生活的你很了不起,我就缺你身上這股勁,我對生活很敷衍,學習也是,可是今天我忽然就想好好對待自己,我希望我跟你,能在思想層面達到真正的碰撞,能時間久了以後,我們出了校園見識了更多的人,仍然不會走散。」
邵承的話很誠懇,是邢越預想不到的,他甚至根本就沒想到有一天能從邵承嘴裡聽到這種話,一向伶牙俐齒的自己一時竟不知說什麼。
「我記得你拒絕方素素的時候,給出的理由是你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那其實我們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邵承有話直說,「我跟她都沒有你那樣的遭遇,所以我們不會理解你,但我比她幸運的是你願意向我講這些遭遇,你在邀請我跟你拉近距離,我可以這麼理解嗎?」
邢越盯著他,一言不發,眼神卻如說了千萬句話,做了千萬次的肯定。
「那我沒有理由不靠近你,我們可以有現實中的幾千萬米,但是思想上不能有距離,太遠了人就會走散,你知道平衡鳥嗎?」邵承說:「就是那種怎麼打都不會落下來的東西,我們就應該是這樣,無論外界的環境再怎麼變,給與我們怎樣的沉重打擊,只要我們的思想是那個堅固的支點,我們就永遠不會落下來,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