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小時的路程,到達離他們最近的寺廟,佛堂莊嚴,門前撲面而來的肅穆氣息,兩個人都沒有大聲講話,來寺廟的人竟還不少,邵承和邢越走進去,有禪修的僧人引領著他們。
神鬼是否存在,玄學是否可信,這些都是別人要爭論的事,無論再怎麼質疑,來到寺廟求神拜佛的人卻從來不少,人只有在遇到事兒的時候,在無助的時候,什麼質疑都不存在了,他們巴不得神鬼都是真實的,能聽到他們的祈願,解救他們於水火。
跪在佛堂神像之前的信男善女許多,每個背影看起來都是虔誠的,他們跪在墊子上,手裡持香,在神像前對自己的欲望拜了又拜。
「承承?」邢越見他看得著迷,他知道邵承心裡大抵是有事的,他伸手捻了下他的發尾,動作輕柔,語氣小心地說:「你要拜嗎?」
邵承脫了外衣,遞給他,道:「要拜。」
他走上前去,著單薄的上衣,僧人遞給他一把香,邵承頷首接下,來到跪墊前,面對神像,閉目討願。
坐在高台之上的神像金光閃閃,戴著一頂冠帽,手執一根法杖,眉毛眼睛雕刻得栩栩如生,眼睛狹長,眉峰細揚,極具神威,跪在神像面前,邪惡者心虛發顫,良善者虔誠有度,不敢求太誇張不切實際的願,一夜暴富,金榜題名,登峰造極,在這極具神威的神像前,或許最終求得最多的只是身體康健,家人平安。
邵承不求身體康健,也不求金榜題名,衣食無憂,他力求一個心安,沒錯,沒有任何的祈願,只是跪在這裡,求一個心安。
邢越在後面看了小會,他說不上來心裡的感受,走到僧人面前,也持了三炷香,跪在邵承旁邊,待邵承睜開眼,就看到邢越的身影,他閉著眼睛,無比虔誠地求著什麼,邵承沒有打擾,起身上前,將香火插進了香爐裡面。
他往後退,給下一個信徒讓位,邵承站在佛堂的門框邊,他盯著邢越持香保持一個祈願的動作很久,也沒有進行下一步。
他也有想討的願。
是既然來了佛堂,那就討一個願,還是像自己這樣,為了一個願,要來到佛堂。
邵承盯著邢越的背影,從相識想到了現在。
他跟邢越這樣多久了?他們這一次的矛盾真的不可化解了嗎?從湘江回來到現在,他們這樣鬧了這麼久,彼此心裡有著對方,卻假模假樣互相折磨到今日,為的是什麼?一口氣嗎?一口咽不下的氣?
他早就不生邢越的氣了,他只是從來不吃回頭草,從來沒想過跟一個產生這樣矛盾的人,還要去當做一切沒發生過,繼續在一起,他並沒有類似的戀愛經驗可以在這方面幫助他,所以他茫然。
他心裡有邢越,但逼著自己放下,沒什麼放不下的,只是需要時間而已。
他相信自己可以放下,可人如果在身邊,那又是另一種難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