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鶴銘稱她為「宴驚」,便有人調笑道:「宴驚,這名取得倒是古怪,是要驚艷滿堂宴上賓客的意思嗎?」
薛宴驚笑了起來:「這樣理解倒也不錯。」
大家聽說她和鶴銘仙君在下界時便識得,便起鬨讓她講講凡間的故事。
當然,眾人對她過往的傳奇沒有半分興趣,只想聽她和仙君的緣分,薛宴驚便也撿著記憶中尚存的那些講給他們聽。
「有一次,九師兄和我打賭,他賭輸了,便要去山下的鎮子給我買紅豆米糕,」她笑著講起這段往事,「但我等了半日也不見他迴轉,就下山去找他,發現他正和一隻骨折的雞面面相覷。」
「甚麼骨折的雞?」大家聽得好笑。
「是九師兄為了給我搶剛出爐的第一鍋米糕,在山間飛得太快,收劍時正撞上了農戶家在山腳下散養著到處撲騰的雞,不小心把人家撞到骨折,於是花了半日想辦法給它接腿骨,」薛宴驚回憶道,「他削了塊竹子固定了那隻雞的腿骨,給它上了藥,綁了繃帶,然後那隻雞纏上了他,不肯讓他離開,於是他付了銀子,從農戶那裡把它買了下來,一直養在院子裡,後來……聽說是大師兄接手了那隻雞,把它養到了壽終正寢。」
眾仙都是忍俊不禁,又有人問道:「鶴銘仙君那一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他是個好人,甚至可以說是個非常心軟的濫好人,稍稍有些鬧騰,」薛宴驚如實道,「但玄天宗門上下,甚至附近鎮子裡的百姓們,就挑不出一個人不喜歡他的。」
「仙君果真魅力無邊啊。」大家笑著鬧著,又向鶴銘祝酒。
眾人都對薛宴驚印象不錯,宴後,便有人對鶴銘誇讚道:「仙君有眼光,你身邊這位姑娘倒是很拿得出手,帶得出去。」
「是啊,這姑娘談吐大方,上得廳堂,倒不像睿德上仙身邊那個,性子頗傲,當初一帶出來就冷著臉,木愣愣的,沒的讓人掃興,」其他人也調笑道,「不過也不能怪她,要我說,這事兒得怪睿德上仙,把一介凡女捧得太高了。她忽然被仙界諸般繁華迷了眼,難免有些性左。」
薛宴驚眨了眨眼:「睿德上仙身邊的秀姑娘?我倒還沒見過呢。」
「很不必特地去見,」一名仙子親親熱熱地拉著她的手,「遲早就見到了。」
借她吉言,薛宴驚果然很快就受邀去睿德上仙府上做客。
他在府邸中辦了一場飲宴,來者甚多,可惜上仙似乎沒有要把秀姑娘介紹給他們的意思。鶴銘帶著薛宴驚在這裡逛了一圈,此處新鮮玩意兒倒是不少,她打眼一望,看到池子裡養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鮫人,迎客的是一位面覆輕紗的人形傀儡。
那傀儡做的身形窈窕,雲鬢斜簪,外觀精巧得很,可惜木呆呆的,眼神空洞,一個指令動一下,倒不如薛宴驚在下界時認識的傀儡鮮活。
睿德上仙請二人入座,敲了敲酒杯:「斟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