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燕弄從張儀身上掙脫下來,對方撒開了手。
張儀眸子冷寂,「你是認真的?」
離燕弄看著對方,「你不是認真的。」
男子又拿出測靈石,少年把手放上去。
「一百三十三歲,化神初期。」
離燕弄奪過測靈石,五指彎曲將它碾碎。
張儀不說話了,只靜靜打量他。
夜風吹揚著兩人的雪白衣裳,連帶著兩人的三千青絲也互相交纏,宛如理不清的亂線。
許久,清雅又輕柔的聲線順著遠處一同綻放的燦爛煙花響起,「離燕弄,新年快樂。」
離燕弄扭頭與張儀對視,「張儀,新年快樂。」
空氣又恢復寂靜,離燕弄轉眸繼續看煙花,一朵朵斑斕的煙花盛開又消散。
過了一會兒,張儀擋住他看煙花的視線,「你和佘陽做了什麼交易?」
少年推開男子,「與你何干。」
張儀用修為壓制住他,攥上他的手腕,將一玉瓶裝著的液體灌進他嘴裡。
從少年唇邊流出的清淡如水的液體順著男子的手指蜿蜒而下,張儀慢悠悠鬆開他顫抖的手。
離燕弄頓時無力地往後倒去,委頓在地。
衣冠楚楚的男子蹲了下來,抬起他的下巴,「用你這張臉?」
少年疼得無法說話,咬緊了唇,額發逐漸被冷汗洇濕。
張儀抱起他,重新踏入雅致的樓閣,上了第三層樓,進入一間燭火幽幽的房間將他放到床榻上,還好心地給他施訣潔淨了衣裳。
少年拽住欲走男子的衣袖,艱難開口,「你有病?」
張儀順勢坐在榻邊,「有病的是你。」
一刻鐘後,溫雅男子起身撥亮燈花,少年壓抑著疼痛,視線牢牢鎖定對方的一舉一動。
張儀邁出房門,「三月後記得來此處尋師兄拿解藥。」
少年不應聲。
他疼得不能入眠,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直至晨光熹微之時,他身上的疼痛才消退。
他起身下了榻,不疾不徐地走出房間,一級一級地走下台階。
走下第一層樓,點著明燭的廳堂站了兩排白衣侍女,大門緊閉。
為首的侍女走向他,「閣主讓你在此處靜心修煉。」
少年點點頭,「謝謝。」
他立即轉身跑上樓,回到房間打坐。
不消半個時辰,他的修煉中斷,嘴裡溢出殷紅的液體,血流如注。
他面無表情地清理乾淨,起身挪到鏡台前,打開妝奩,空的,抽開盒屜,空的,推開櫃門,空的。
偌大的房間,除了床榻,鏡台,桌椅,燭架,四壁空蕩蕩,未置擺件。
樓閣共有十三層,他默默走上了亭台,雙手靠在憑欄上,望向遠處的景色。
定定看了一會兒,少年拿出靈劍,挽轉出絢麗的劍花,明紅的魔氣縈繞其上。
他把劍浮出憑欄外面,支動靈劍飛出去,飛出很長一段距離,淺藍的屏障擋住了劍的飛行。
似乎早有預料的少年神色淡淡,收回靈劍,放目遠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