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望著那輪孤清朔月,侍女們和他站在頂樓憑欄處。
侍女們已經和他很熟稔了,她們勸道,「燕弄不要吹風了,會頭疼的。」
少年應了一聲,和她們一起下樓。
他回了房間坐在榻邊,那雙黑眸倒映著搖搖晃晃的燭火。
許久之後,他起身剪燭。
燃過多餘的燭芯被剪下,燭火更加明亮。
清脆的玉佩音漸近,他緩緩轉身,打開了門,一襲紅衣的高挑男子映入眼帘。
對方走進來,離燕弄合上門。
張儀盯定他,「這三年好玩嗎?」
兩人的視線對上,離燕弄冷冷的呵了一聲。
男子運靈一把拽他到自已身前,「脾氣漸長了?」
「與她們相處的如何?」
離燕弄垂睫,「張儀。」
張儀扼起他的下顎,手指剮在他的臉,倒有些曖昧的意味,「怎麼了?」
少年啟唇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男子輕佻的臉色消散,欲推開他。
離燕弄閃身,對方的掌風落空,他趁這時運起魔氣一掌打上男子的肩,對方毫無防備地被他推倒在地。
張儀被他這番反抗也只是坐在地,卻笑著,陰森道,「有出息了啊?」
離燕弄站得挺直,絲毫不肯彎下一點弧度。
張儀姿態優雅,不疾不徐從地上起來,水靈氣縈繞在手,強勢壓制住他。
少年微微牽起笑,「一百三十六歲,化神中期。」
男子疏朗的眉目染上笑意,「聰明,猜猜這次?」
「停滯修為。」
張儀長長嘆息一聲,然後道,「你真的太聰明了,只是你成長得不合時宜,這個修為也夠你玩了,就此止步吧。」
張儀拿出一個玉瓶,離燕弄說,「我自已吃。」
男子撤開壓制,將玉瓶給他。
離燕弄倒出玉瓶里唯一一枚丹藥,毫不猶豫地送入嘴裡。
那具清癯修長的身軀立時癱倒在地,濃郁的黑血自嘴角流下,他微動雙唇,似乎想說話,他到底什麼也沒說,終是抿緊了嘴。
房間裡寂靜無聲,明燭綽綽,兩抹纖長的影子融合在一處。
張儀格外溫柔地替他拭血,「我不喜歡紅色,你喜歡嗎?」
「離燕弄,新年快樂。」
倒在地上的少年抓上對方握帕的手,清麗絕美的臉上辨不出情緒。
他說,「張儀,新年快樂。」
張儀替他施訣清理衣裳血跡,將他抱上榻便離開了房間。
離燕弄揮滅蠟燭。
屋裡漆黑岑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