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末了,靜了片刻,才接一首。樂音鶯舌百囀,令人愜意舒服,神清氣爽。
彈者每結束一首,聽者才敢壓抑著激動的情緒感嘆。
七曲終結,離燕弄攬琴而起。
聽客終於敢大聲說話,運氣揚音的一大群。
「琴君!下次彈曲是什麼時候!」
「施在水!你好美!」
「傻了吧,施在水從不說話。」
……
「琴君,我從遠怨道來的!只為聽你奏一曲!此生無憾!」
「琴君你到底說不說下次什麼時候來啊!」
「琴君!你和飛雪一樣遙不可及!能不能也像雪一般落我肩上?!」
「琴君才不會回答你。」
「施君子!勞煩看我一眼!」
林葉枝忍不住道,「你們為何如此膚淺!琴君樂中帶傷,你們卻不關心他,只顧一已之樂!」
離燕弄抬眸看向他,音線清冷,「樂本無心,聽者有意。」
這短短的八個字,揚了音,比在場任何人的聲音都要乾淨悠揚,朗如珠玉。
霜雪簌簌,蓮台上的青裳男子單手環琴,長身玉立。霧白的燭光照著他,他柔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恰似寂谷幽蘭,湖中的錦鯉兀自躍水。
一靜一動,終於顯露出了其中的悲歡共色。
霎時,四下皆靜。
林葉枝愣愣地注視他。
不出幾息,離燕弄移開目光,飛掠而起,近侍緊隨其後,他的神識收回,月湖的陣法結界升起。
林葉枝大聲對他道,「你雖然說的對,但我說的也是對的!你就是傷心了!」
他悅耳的聲音傳回來,「你說的是對的。」
第204章 道境明澈
上了靈舟走進房間,四人默契地又要給離燕弄更衣。
「我自已來。」
雲冰潔捧著衣服,默默看著離燕弄。
徐修撒開了手,退到一旁。
雲霜錦故作委屈之態,「尊主……奴婢想幫幫你……」
施風瀾恭敬道,「屬下也是。」
離燕弄:「好好說話。」
雲冰潔道,「尊主快些撤了易容,尊主的本貌比這張臉好看百倍。」
離燕弄按她所說撤了易容,便低首解衣。
其他人定定看他。
施風瀾倏地問,「尊主認為方才那個少年如何?」
「挺好。」
許是看離燕弄無意聊天,沒人開口了。
除徐修外的三人互相對視一眼,不由分說地上前給少年更衣。
站立在邊上的徐修說,「等會屬下給尊主拆發。」
「好。」
待換成徐心鶴的裝扮,少年的額間出現了一豎紅色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