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吾愛清越,卑乞一閱吾心。
初見,訝卿之慧,不知情起於何,獻羽牌於卿。鄙計留卿,是吾不恥,百悔忘憂,誤卿仙途,故有離別。
那日久望卿觀荷,心中竟生留戀之意,不想卿端方持諾歸。吾抑已情,日日窺卿,卿姿甚美,情深難拔。
卿似明月,湛然皎潔,吾不敢輕薄無禮,妄想徐徐圖之。瀕死之際得卿吻容軟語,不勝欣喜。以為卿有幾分心動,奈何卿屢次拒吾。不曾想,吾身不潔,怎配求卿垂憐。卿欲離,吾痛心萬傷,怕不復相見。卻,吾知緣不可求,此別恐無會。
聖草一事,吾從不追究,卿勿自愧,吾信卿之品性。
另,吾知毀卿一孽萬死難消,欲補卿心,故託付醫聖全力治卿,望卿早早前往丹藥宗受療。
惟願卿安
鸞越書
追靈第四萬年間,九千七百二十一年,六月七日
這封信留有餘地,離燕弄還能回心轉意回到她身邊。鸞越是自私的,這封信體諒離燕弄無比,但會讓他愧疚,她隱瞞了自已打傷他靈台一事。若是此事讓他知曉,二人之間再也沒有可能。
離燕弄一字一句看完,將信紙折好。
他正要放回信封,佘陽就奪了他的信紙,睜著赤紅豎瞳上下瀏覽。
離燕弄不喜不悲道,「你偷看我的信。」
佘陽還給他信,「那女人就這樣放棄你了?」
離燕弄低垂眼瞼,「她很好,只是我無意情愛。」
不顧旁邊還站著佘若逝,佘陽游回洞內,回到寢宮,離燕弄從蛇身上下來。
佘陽說了一句,「情愛一事,比起你愛他人,你更需要的是他人愛你。」
離燕弄沒有否認,自顧自說,「此世無一我血親,我是無牽無掛的隨游者。我從未得父母關懷語,卻得他們庇佑,衣食住行,金錢不憂,我學六藝,明世道。」
「如今我只萬分感念他們,我曾怨過,見過眾生百般苦難之後,我怨什麼呢。」
佘陽直搖頭,蛇信子舔他的手。
他繼續道,「我雖不是下層之人,卻經歷過卑微掙扎的滋味,我只需記得他人對我的好就夠了。」
「你肯定想問那什麼事,我只想說,我與他們本就非親非故,他們沒必要給予我什麼。」
「我身上沒有什麼可讓人得到的,連煦卻收了我為徒,內斂地保護我,我很感激他。」
「其他人也是這樣,我只要記得他們的好就夠了。」
他的眼眸泛上朦朧的水霧,「我是有朋友的,我有友情的,親情、恩情我也有的。」
佘陽縮成小蛇爬進他的衣襟。
離燕弄卻把小黑蛇提出來,他的瞳孔變紅了,對上對方同樣的瞳色,「我不需要愛情,我不願意被七情六慾拘束。如果有一天,遇見了一個滿眼都是我的人,我會試試的。但絕不是現在,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說,「你以為我不知道若難殿下將殞麼?我知道。他疏遠我,只是不讓我太難過。」
佘陽咬了一口他,「你很聰明,慧極必傷這個詞是為你而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