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打量了一下那件樸素的東西,想必這便是「乾坤袋」了。
所謂男主?
江襲黛示意弟子將麻袋打開,一個灰頭土臉的少年男子從裡面滾了出來,他將眼睛睜開,劍眉星目,確實有幾分俊氣。
李星河瞧見江襲黛,瞳孔微微一縮,先前還掙扎得歡,現在卻一動不動了,血液從頭到腳在此刻涼透。
這……
這女人……
是殺了他恩師的人!
那天的靈山派,屍體堆成了山脈,地上淌滿了鮮血,血跡在腳邊盪起陣陣漣漪。
李星河什麼都記不得了,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但他分明看到他的師父……就在這個惡女人的劍下,死得屍骨無存。
李星河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多的血,也沒有見過血肉摻和著零星的白骨炸上天,又如紛紛的血雨一樣落下來,劈里啪啦,澆得處處是紅。
大紅,濃艷至極的紅。
紅衣女人撐著後來那把聞名的竹骨白絹傘,自血海中地走過,貌似無意地往李星河的方向瞥過一眼。
那是一雙漂亮勾人的桃花眼,尾端濺上零星血跡,瞧來讓人脊骨生寒。
異常可怖的威壓讓李星河幾乎要趴在地上,他死死咬住嘴唇裝屍體,不發出任何一絲聲響。
直到江襲黛路過他,她一人一傘,血跡斑斑,從傘沿聚成的血水也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就在這滴答聲中,慢慢遠去了。
回想起當年盛景,李星河的視線猛地聚攏在面前的女人臉上。
他冷汗直冒,半是驚恐半是憎恨,一時竟不知作何言語。
江襲黛沒趣地想,她並不認識眼前這個小子。也許是那天殺漏了幾個人,但也無所謂。至於他的眼底盛滿了刻骨銘心的恨意——對江襲黛而言,實在有點太司空見慣了。
這個世界上的人,不恨她似乎才是不正常的。
畢竟她是邪魔外道,惡名昭著的照殿紅,人人得而誅之的江襲黛。他們殺不了她,只是因為沒那個本事。
阿珂實在是眼光差了,怎麼連這種瞧不上眼的垃圾都往回撿?這小子有勞什子特殊之處麼?
念及展珂的緣故,江襲黛耐著性子多掃了他幾眼,但實在看不出什麼有趣的地方來。
只是她看著李星河,便不自覺想起了燕徽柔。那個丫頭……不知是生來缺心眼還是膽大包天,抑或是被關得久了不怎麼了解外界流言。
總之燕徽柔不怕自己,半點也不怕,態度古怪得很。
自那個雨夜以後。
江襲黛便再沒有見過她,燕徽柔似乎一直都在安分守己地養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這樣最好了。江襲黛皺眉。
聞弦音聽從門主的吩咐,將安分守己的燕姑娘也請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