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襲黛神情冷淡,但只是拇指微微用力,在燕徽柔抬起的下巴上掐出了一個指甲印。
「去門外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起身。」
她松下手,一把甩開燕徽柔,自跪伏的眾人中穿行而過,自大殿門口離去,衣袂翻飛,獵獵作響,只留下一個紅色的倩影。
聞弦音:「……」就罰跪?
身旁的同僚悄悄地湊過去一個腦袋,小聲道:「咱門主這些日子,脾性怎的如此溫柔了?這叫什麼,雷聲大雨點小。」
聞弦音看了一眼李星河的慘狀,她在心中否定了這個提議,收回目光:「不要多嘴。」
那不是變得溫柔了,更像是對燕姑娘的特殊。
聞弦音遣散失望不已的諸位弟子,又把在大殿裡架著的玩意慢慢收了回去。李星河此人,門主還未說明如何處置,那就先囚禁起來。
她走過燕徽柔身旁,那纖細的少女跪在地上,臉上也無半點憤懣神情。她輕輕眨了眨眼睫,好奇的目光隨上了聞弦音,叫了一聲:「聞師姐。」
「以後不要自作聰明去猜門主的心思。」
被年輕姑娘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瞧著,聞弦音也沒說出什麼重話,只得敲打一二:「如果你還想活得久一些。」
燕徽柔道:「我曉得了。」
她安靜地跪在殿前,看著身旁的人慢慢散開,最終只留下了她一個。
殿前長著的那棵桂花樹上,很快被風吹得嘩啦了一陣子。末了,又落下些沙沙的聲響。
燕徽柔嗅到了潮濕的泥土味道。抬眸,原來是下雨了。
起初還是淅淅瀝瀝的細雨,很快墨雲推散,如同白嫩肌膚上逐漸揉開的淤血,暴雨在電閃雷鳴之中驟然傾盆。
她跪在殿沿下,或可遮掉一半風雨。只是雨珠子打在屋檐上,胡亂跳落,總有零星幾點濺在了她的衣服上。
積少成多,越來越濡濕。
風一吹,便愈發冷。
她的背影在秋風裡微微打著顫,像一根孱弱的秋草。
這一幕被站在遠方楓林的江襲黛收進眼底。
江襲黛皺了眉。
聞弦音察言觀色,在一旁道:「門主打算何時放燕姑娘起身?」
跪死她得了,不聽話的東西。江襲黛眉梢皺得愈發深。
只是江襲黛感覺酸痛也正在自個兒膝蓋累積,逐漸越來越難以忽視。
「您怎麼了?」
江襲黛走路腿疼,她小幅度地踉蹌了一下,蹙眉:「沒事。給本座拿把椅子來,此處風景不錯。」
此刻正下著暴雨,但門主似乎格外鍾意在暴雨天出來賞景。聞弦音見怪不怪,聽從吩咐搬了一把椅子給她,順手在一旁接過了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