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銷聲匿跡了許久,突然來了一聲,江襲黛險些將勺子捏碎。她抿了一口酒釀圓子,覺得這碗甜酒比眼前的丫頭看上去舒心得多——她的好感實在加得荒謬又廉價。
燕徽柔仿佛渾身上下拋滿了聖光,不由分說地要把她普照掉,奇怪,又不是如來佛祖轉世。她一廂情願地,固執地認為自己是個好人,模樣不像是惺惺作態,仿佛真這麼覺得。
也許眼神有點問題,再不濟是腦子不大好使。不過依她能看上李星河那樣的眼光——
江襲黛想到此處,頓時釋然了些許,她早該明白的,這種眼神早有伏筆。
嘴裡的酒釀圓子糯嘰嘰的,有點柔軟。
江襲黛的目光瞥到了少女彎起的嘴唇,觸感也是如此,她突然有點不悅。
燕徽柔拿以後要親那小子的嘴——吻過自己。
真噁心。
第19章
燕徽柔卻小心地捏起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嘴。見江襲黛又盯著那裡,她又忍不住去擦了擦。
「我這裡是粘了什麼?」
「沒有。」江襲黛輕慢地移開目光。
燕徽柔聽到一聲極小的輕哼。她怔了怔,見對面那女人已閉上眼睛,微微皺眉,神態似乎有些不耐。
燕徽柔幹完了一碗麵,可能是餓太久了,她把江襲黛沒動的那碗也含蓄地挪了過來,若有所思地咬著麵條。
門主的脾氣怪不好的。
不,也並不是不好。
——大概是兩個極端,對著心上的人沒幾句重話,對著外人沒幾句好話。但從此一點可略略觀出,這女人雙重標準得很,相當護短。
「你可以了麼?」
果然,江襲黛的耐心對她而言一向見底,冷不丁飄來一句:「本座不想在這裡久待。」
燕徽柔的碗捧了起來,「馬上……不要浪費食物……唔。」
「方才驚動了外界,也許會有不長眼的過來尋仇。」
「這樣嗎。」燕徽柔蹙緊眉梢,把碗放下:「那便不耽擱了,這樣……您的傷口還沒好,不適於打鬥。」
「哦?」那女人聲音卻莫名柔婉了些許:「這倒沒什麼。勸你快吃幾口,無非是——」
燕徽柔還沒反應過來,電光火石之間,兩道破空的聲音炸開。
她瞳孔一縮,有兩根閃爍著靈光的箭穿過了酒樓的窗子,衝著她和江襲黛射來。
「髒東西會濺到碗裡。」
然而她還沒有看清江襲黛的動作,那兩根箭便消失了。酒樓紙糊的窗子上濺了一大堆血,呈噴射狀,隱約能看出是兩個人形。
零星的幾大碎屑順著飆了過來,正落在燕徽柔的半碗面里,如硃砂一樣染紅了湯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