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生門不是那麼好走出去的地方,但是江襲黛並不過多意外,因此也並未揪著弟子責問。
畢竟李星河的氣運逆天,什麼好事發生在他身上都挺可能的。那人能活著從靈山派逃出來,而沒有被自己發覺,本身已經是一件足夠詭異的事。
「不錯。」
江襲黛心中一盤算,還省得親自把他扔回去,希望他最好是自覺跑去了攬月閣,而不是躲到別的地方。
事情正如江襲黛所料想的一樣,李星河跑了整整一日不敢歇腳,一路上蒙著臉問路,唯恐再被那個惡女人發現,所幸這一路東躲西藏,竟然當真掙扎到了攬月閣的地界。
樹林掩映,熟悉的山門。
李星河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叩響了山門。他喊道:「開門!開門……閣主,弟子回來了……」喊到最後,想起這些日子在殺生門是如何挨過的,他雙拳攥緊,不由得流下了眼淚。
還好,還好。攬月閣是安全的,閣主是可靠的人,她去殺生門救了自己,只是未能成功罷了。他就知道展珂不會放棄自己。但這不要緊,他自己摸准了機會跑回來,只要閣主開門……
攬月閣的大門吱一聲,緩緩推開。
李星河心頭一喜,提起下擺就要跨過門檻。
——但一根軟劍卻抵在了他的肩部。
李星河瞧見那劍身的顏色。
他滿心劫後餘生的歡喜,狠狠地墜了下來。
砸了一地稀巴爛。
暗紅的長劍,潑滿了西域美酒一樣的色澤,光華外顯。
李星河直著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紅衣女人自門後轉了出來。
江襲黛往前拿著劍抵著他的咽喉,微微一笑:「真巧啊。小子。」
這個魔頭怎麼會在此處?
她怎麼會在此處?
怎麼能在此處?!
李星河嘴唇哆嗦著,仿佛是看見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心中浮起一個念頭,莫非,真是天要亡他?
江襲黛的劍往前送一寸,那小子便僵硬地往後退一寸。
直到退無可退。
女人的聲音陰魂不散:「逃得出殺生門,你逃得過本座嗎?」
李星河兩眼一黑,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僵直地暈了過去,人軀重重倒在地上,再沒了聲息。
「咚!」
江襲黛笑了一笑,她還留著這條爛命有用,並沒有準備殺人。只是嚇唬一下而已。
如今看來,果真無趣。
如若他絕望之際拼死與自己搏鬥,她說不定能高看此人一眼。誰知綁在架子上會耍些嘴皮子功夫,碰見她便像老鼠見了貓似的,輕輕一嚇就暈得不知死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