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徽柔把她的衣衫裹緊,又摸著她腦後的頭髮,像是在揉弄一隻狸貓。江襲黛雖是閉著眼,纏她纏得卻更緊,一貼上了就嚴絲合縫地不放手,好像一點都沒有安全感。
這種感覺,那天情急之下吻她的時候也是如此。
江襲黛無意識的舉動大把激發了燕徽柔的憐愛之情,燕徽柔抱著她閉上了眼,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不怕,睡吧。」
「江門主為什麼平日那麼威風,一醉了或是暈了就這樣子?」
自然,她得不到什麼回應。
「我還是覺得您如今的樣子,」燕徽柔輕嘆一口氣,忍不住又揉了揉:「……罷了,你又是何苦如此惹人擔心。」
抱一下挺好的。
只是最好不要再醒來以後,驚怒交加地扇她一巴掌就好。
那未免有些太兇了。
她在心裡祈禱,身上抱了個溫熱的軀體,不知不覺就有些困。
困得一夢方休。
而等到江襲黛醒酒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甚至室內燃的燈燭都燒乾淨了,只餘一地散漫的月光。
江襲黛再次睜開眼睛,四周侵襲的黑暗讓她心頭一跳。因為少時的記憶,她不喜歡一醒來就置身於天黑,總感覺四周會很荒蕪。
這也是為什麼她的瓊華殿總是極盡奢華,甚至包括附近,從不吝嗇於珠寶玉石,這些光芒璀璨又盈潤的東西,多少能攬進幾縷燭火或是月光,讓室內亮堂些許,沖淡孤身一人的恐懼。
只是她聽見自己的心跳猛頓了一瞬,但卻沒有感覺那種荒涼的孤冷感。
相反,這一覺睡得特別好,仿佛把骨頭也睡軟了一樣,把所有憂愁都睡光了,她心中有久違的平靜。
為什麼?才醒酒的思緒有些緩慢,她慢慢地思索著,嘗試動了動,卻碰到了另一張柔軟的臉蛋。一個年輕女子與她面對面地睡在此處,手還維持著抱她的姿勢。
這是……
溫和清純的睡容,眉眼生得不冷也不媚,頗有一種帶著書香的文弱感。長成這樣的,也只有燕徽柔。
江襲黛盯了燕徽柔半晌,她自己不怎麼讀詩書,只讀過功法秘籍,所以突然想到了藏經閣里那種嗅起來甚是陰柔的墨香。
她的思緒打止了,發現自己想得有點古怪,最要緊的問題難道不是——
燕徽柔為什麼會抱著她睡覺?
而且太近了。
江襲黛甚至能看見她眼睛尾端有顆不顯眼的痣,側臉隱沒在黑暗中更深的陰影里。
第23章
燕徽柔往裡睡了一些, 把那顆痣壓得瞧不見了。她眼睫毛緊了緊,再抬起來,緩緩睜開了眼。
這一睜眼便迎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