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襲黛一身絳色衣袍大敞開來,與鴉色的青絲,橘紅的楓葉糾纏在一起。
她收了最後一式,側目道:「可記明白了?」
周圍很靜,除了風聲以後並無別的。
燕徽柔頓了半晌。
「嗯?」江襲黛見她不答,只沉默地站在原地,頗有些奇怪。
「……真好看。宛如驚鴻照影來。」
燕徽柔良久後,文縐縐地念了句詩,那句詩含在她口中,似乎是如夢一般飄出來的。
年輕姑娘的氣質文弱溫雅,她哪怕沒由來地說上這麼一句,也不顯得掉書袋,好像渾然天成的一般。
「你就記著了句詩?」
那女人緩緩走過來,哼笑一聲,只是此次倒不像是在生氣。
那一雙狀若桃花的眸子翹起,自燕徽柔臉上盈盈描過:「沒點出息。燕徽柔,你是本座教過的最笨的一個。」
她又笑了。
心臟在胸腔里猛地砸了一下,好像蒙昧混沌之時的一個雞蛋,其上的殼的裂紋又蔓延開一點。
燕徽柔不知不覺彎了眉眼:「笨一點也挺好的。我便可以總是見著您了。」
「又說這些漂亮話哄人。」江襲黛:「你這個年紀的小丫頭,怎麼學了這樣不好的習氣。本座比你大上許多輪,你逢人便說這種話,也不嫌害躁。」
「我以為,」燕徽柔神色不改:「學會抒發自己的喜愛,是一件好事。何況江門主本身值得人喜歡。」
江襲黛欲要冷下三分神色,只是這話聽了實在舒心,她眉梢不自覺揚起,自下而上掃了燕徽柔一眼,道:「你這點子氣力,甭說學劍了,學什麼也不成。今日且罷了,明日——」
女人背過身去:「小丫頭,明日可有你苦頭吃的。」
第38章
次日。
燕徽柔沒有練劍。
這本該是輕鬆的, 但假如她有的選,她還是希望能夠回到前一日。
此時她被迫靠在一棵粗壯的楓樹上,雙腿屈起,重心下蹲——儼然一副蹲馬步的艱難姿態。
江襲黛對於她那手無縛雞之力的狀態很不滿, 依照江門主的見解來看, 這個丫頭是安逸慣了, 才養成這麼孱弱無力的身軀。
江門主看不慣的事, 自然是要改掉的。
至於燕徽柔在其中遭遇了怎樣的痛苦,但倒是不值一提了。
本文女主從來是一副溫柔純粹的好相貌,鮮少有如此狼狽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