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襲黛想到這裡,竟然覺得心中空茫茫的。
她想像不出這是個什麼場景,只是望著那敞盪的大門,恍惚地想到——
如果成功了,以後再也不會有那麼個桂花一樣恬淡溫柔的少女,端著一碟繽紛的小點心從那裡走進來,溫聲喚自己「門主,來嘗嘗」了。
江襲黛想得心裡不舒服,她需要出門走走。
暴雨天出門也許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是她總覺得這室內愈發憋悶。
出門時由於太心不在焉,她無意間順手打開了衣櫃,取出了一件外衫想要多披一層,只是摸著領口的時候,卻覺得這不是自己的衣裳,太粗糙了。
她仔細一看,再摸了摸,發現那是針腳。
拿紅色的線穿過,密密麻麻,縫得還挺細緻。
是燕徽柔縫的。
手腳還挺快,一下子給她弄好了,甚至還掛回了她的衣櫃,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偷溜進來的。
她猶豫了一下,把那衣裳掛了回去。
江襲黛定了定神,似乎是在思忖什麼。
一時整個人的身影靜得可怕。
直到下一聲驚雷伴著穿林打葉聲同時響起。
她回身拿起了繡花傘,從屋內走了出去。
*
燕徽柔一路順著殺生門的地界走到了披月峰,而後便順著山上踏過無數遍的階梯走下去。
換做曾經的她,也許還不能這麼迅速,不過和江襲黛走了很多次以後,已經非常輕車熟路了。
燕徽柔攥緊了手中的金樓玉闕,玉石般冰潤的觸感在她手中變得逐漸溫熱。
死亡這件事並不讓人感到十分難過。
正如她一直領悟到的那樣,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
而現在這種情感似乎加碼了。正所謂捧得越高,摔得越慘。她遠遠脫離了那樣的境地,收穫了一段較為愉快的光陰,但……
如今給予者要收回一切的恩賜,不管是為了什麼確鑿的理由,亦不能完全看清是什麼,促使江襲黛最近前後反差極大地下了決定。
總之,燕徽柔不想問了。
江襲黛是心知肚明的,是心安理得的,她高興,那就夠了。
連帶著先前的培養或是溫柔,她也不想去細究,沒有太多意義。
她一連走了好多里路,也不知道身在哪裡。
暴雨沖鬆了泥土,變成了泥漿,一腳踩下去一個坑,山路變得十分地不好走。
她一個沒走穩,踉蹌一步,心臟猛地一跳,便往下滑了好幾步。求生的本能讓她捉住了根系同樣變得鬆軟的貼地植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