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襲黛僵硬的腰肢放鬆了些許,她也將聲音放柔:「別怕了。」
只是這疑似安慰的話語一出,江襲黛卻感覺臉側的眼淚滾得更緊了些。
這個小丫頭又哭成了她討厭的樣子,不聲不息地,靜靜流淚的。
哭得讓她心裡也澀得發慌,活像是被什麼蚊子叮了一下似的。
江襲黛抬起手,撫上了燕徽柔的發梢。那兒雖是被雨澆了,還是順得像綢緞一樣,她以指腹小心地碰過那綢緞,以一種難得溫情的姿態哄著她,又說了一遍:「怕什麼怕,這不是好著嗎。」
燕徽柔沒有沉溺於這種低落的情緒太久,很快,她收住了眼淚,呼吸也平復下來。
燕徽柔抬起頭,淚眼視物頗有些朦朧,只是有什麼在一亮一亮地泛著光。她仔細看去,發現那是一隻金鑲紅玉的小墜子。
不知道是不是江襲黛來的時候匆忙,掉了一個竟也渾然不覺。
燕徽柔摸上她僅剩的一個墜子,又輕輕將鬢髮撩了起來,目光複雜:「那之前又是怎麼回事,您……到底是怎麼想的。還是說,我真的是來歷練的?」
女人的雙眸垂著,聽到了問話才眨了眨,她聞言輕扯了下唇角,隨後又不笑了,將眼睛閉上。
是啊,本座到底是怎麼想的?
但可以確定的是,真當生死邊緣的時候,她想的卻不是殺了燕徽柔。
路上的時候她還在猶豫。
但真正瞧見燕徽柔跪在地上,身前如海嘯一樣的烈焰即將吞沒那道纖細的影子——
看到這一幕以後。
人還沒想清楚。
傘卻先丟了出去。
那把凶名在外的「照殿紅」和她本人的名諱一樣在修仙界糾纏不清,有時候不知道是指傘,還是指她本身。
這是照殿紅第一次不是為了殺人而打開,而是為了救人。
本想解釋很多的。
江襲黛不擅長扯謊,她就算想要殺了她也會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但這次卻難得遲疑。
她的心慢慢沉入谷底,剛才太吵,精神緊繃,還沒有來得及聽系統提示,也不知道燕徽柔對她的好感度會是如何了。
她揪著燕徽柔腰間的布料,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咬著下唇陷入沉默。
斜風細雨中,山谷裡頭還在發出一陣又一陣的爆震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靜了多久。
那撫在江襲黛耳後的微涼手指,卻緩緩挪下來了些許。
「您不答,是默認嗎。那我就這樣以為了?」
那手捧起她的臉,又將臉頰上的髮絲撇開:「原來門主一直在我背後。到底是我錯怪您了。」
而江襲黛眼前一黑,臉頰上一軟,被人那嘴唇碰了碰。
她吻得很輕,像是微風分花拂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