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什麼,把小狗崽丟了回去,看見那一團黑色的物件縮在燕徽柔懷裡,活像是娃見了娘一樣,巴不得立馬拱進她的衣裳里。
燕徽柔安撫了一下病弱的小狗,只是皺著的眉梢卻不展。
她看了江門主一眼,道:「吃食是給您買的,因為我怕我下山耗時候久了,沒有時間做糕點,待會您記得瞧一下有沒有碰壞。」
「……我先回明月軒了,門主。」
此刻風大,燕徽柔裹緊了小狗,低頭繞過江襲黛離去。
江襲黛站在原地。
*
「門主。您——」
聞弦音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江襲黛支著下巴,抬眸掃了她一眼:「……聞弦音,你說實話,本座往日待人很兇嗎。」
聞弦音心中警鈴大震:「門主,您是同燕姑娘鬧矛盾了嗎。」
女人別過頭,卷翹的眼睫毛落了下來,顯得漫不經心的。江襲黛抬起一條腿,斜臥在軟榻上,輕聲道:「沒有。」
沒有?
那大抵有了。
聞弦音可太熟悉門主這話了。
從前每次去見展閣主,鬧了些不愉快回來,這女人就要開始自我懷疑,帶著一絲委屈地盤問她半晌。
當然,身為殺生門一門之主,她的委屈不會太顯而易見,這只是聞弦音找到的一個類似的形容。
更貼近地,大抵是一方華美潤亮的皮毛毯子上,落了些蒙蒙的灰,看起來沒那麼光鮮明媚了。
「本座有時候在想,」江襲黛又抬起眼睛來看向殿外,倦倦道:「想要對一個人好,似乎比對一個人差要難一些。」
「門主此言是對的。被人討厭的法子有千萬種。」聞弦音順著她的話說:「投其所好卻是一門學問。」
是嗎?江襲黛肉眼可見地又黯淡了些許。只是她嘴上沒說。
她興致偶爾一來,好心提醒燕徽柔而已,不知怎的,似乎難得嚇到那個小丫頭了。
從前怎麼對燕徽柔都讓她的好感蹭蹭長,但是今天認真為她考慮卻反而降了一點。
可能是自己太不合時宜罷了。
倒也沒什麼。
一件小事。
只是那種很多年前埋在心底里的,一些並不光鮮的情緒,又有些波瀾再起。
這麼多年來,風風雨雨也闖過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見過不少——
江襲黛素知自己不算是討人喜歡的性子。
她並不善良,甚至有點偏執狠毒;也不溫柔,一向不懂得包容別人;渾身上下除了一張皮囊生得嬌媚動人以外,也沒有值得別人多看幾眼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