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抬眸還是淚盈盈的,眼里盛滿了天上的流光。清風朗日之下,被這樣一雙淚眼看著,誰能再說出一二句拒絕的話。
好了。那小丫頭又開始說這種矯情的話,想來是緩過勁兒來了。江襲黛這般想著,心裡鬆快了許多,順勢剜她一眼:「待你不算好。也就一般罷了。」
江襲黛聽到耳旁急促的呼吸聲漸漸寧靜下來,慢慢地極輕極輕,像是一根小小的羽毛在撓著癢了。
過了良久,燕徽柔靠她更緊了一點,放鬆下來。
江襲黛頸邊有人發出,很輕的一聲抽鼻子的動靜。
她這動靜像是一個小花苞似的,在春天倏地一下綻破,還吐出來了一點花粉。
江襲黛心想自己實在討厭愛哭又敏感的孩子。
嗯,討厭至極。
放鬆下來以後,燕徽柔意識到自己又在江襲黛面前淚流滿面了,一時十分尷尬地擦了半晌眼眶,只可惜越擦越紅。
可是一瞬間的絕望是真實的,仿佛整個人被浸泡到冰水裡面一樣窒息,她自己也覺得古怪。
為什麼江襲黛每受一次傷,她都會這麼難過。
為什麼她在知道是自己的緣由時,一瞬間情緒激烈到想要嘔吐,根本來不及冷靜思考,甚至恨不得立馬結束自己的生命?
熟悉的頭疼感又重新傳來,這一次還帶來了一種陌生的愧疚感。
曾經做錯過……
做錯過什……
可是燕徽柔實在不知道那是什麼,只好慢慢調整自己的呼吸,試圖平靜下來。
所幸她還是慢慢找回來自己的狀態,免得嚇到門主。
「好了。別抱著了。」
江襲黛隱約又覺得喉嚨有點腥甜,可能是因為二人的胸口擠壓在一起,給本就雪上加霜的內傷更添了一點苦頭。
她推開燕徽柔,自己也掏出一粒丹藥服了下去。
江襲黛到底比燕徽柔多了難以企及的修為,同樣的一擊落在自己身上,還是要比那小丫頭的情況要好上一些。
江襲黛看著燕徽柔站都站不穩的樣子,情不自禁又多倒了兩粒,一併給她添上了。
兩人這一趟回到殺生門時,可把聞弦音驚了一驚。
只見門主她老人家蒼白著一張臉,神色看起來不怎麼精神——而燕徽柔同樣面無血色,淺色的衣衫上染了大片的紅。遠處走來,不細瞧還以為是要回門拜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