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本座不喜歡活的。」
燕徽柔訝然:「為什麼?」
「木為身石為心的造物,這很好。」
江襲黛把那隻蝴蝶丟出去,它還是在空中扇了扇翅膀,穩住細小的身軀,沖她蹁躚地飛來。
「你看。不管本座怎麼放手,它總是會沖人飛回來的。」
「若是活的,它會想要飛走,會避開本座的手,變得有些討厭了。」
火紅描金的翅膀輕輕合攏,這一次那蝴蝶停到了她的鬢髮上。蝴蝶化為了烏髮上的唯一一點裝飾,活像是簪了朵花似的,卻意外地合拍。
江襲黛摸了一下鬢髮上的蝴蝶,面容在黯淡的陰影里晦澀不明。
她順手倒了一杯薄酒,抵在唇邊,抬眸安靜地看著燕徽柔。
但盼風雨來,能留你在此地。
第65章
她沒有開口說話, 燕徽柔卻心有靈犀地懂得了。
哪有連綿不絕的天雨,想必只有想要留人的心。
燕徽柔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回身把窗子攏上,意有所指道:「門主, 這雨再下個幾日, 恐怕得積蓄山洪, 您有法子讓它停的吧。」
江襲黛:「天象乃是自然的造化, 沒有什麼好法子。」
「真的嗎。」燕徽柔問:「我本來還想下山買點食材,做點糯米雞陪酒的。晚上還是繼續辟穀罷了。」
「……」
那女人神色明顯有了變化,似在暗暗地波動,但是偏生忍住了, 口氣淡下來:「……差遣別人下去買就是了。」
淅淅瀝瀝的動靜在酒盞里撞響, 江襲黛又飲了一杯, 咬著杯沿,臉頰已經生了層淡紅。
不知怎麼, 她最近一見到燕徽柔, 總是心緒萬千, 便想要喝酒壓住。
不免喝得多了些。
燕徽柔抿了一下嘴唇,在江襲黛看不見的地方,仍然在猶豫要不要補上一句話:那我就留下來好了, 還和以前一樣。
不想走的。
她本來也不想走的。
但是這句話似乎讓她有些苦惱——日日近在咫尺但是偏生又差一線的苦惱。
燕徽柔想要靜下來想一想,但是江襲黛完全不給她這個空間。
她在思索的時候,習慣去整理一些東西, 手頭並不停歇。
燕徽柔瞧見江襲黛的那方小桌上凌亂地擺了些珠寶木匣,還有一些沒有收進去的梳子, 銅鏡也歪了些許,她便有些心不在焉地幫她收拾著。
江襲黛一杯接著一杯不停, 起先還不覺,直到發現燕徽柔即將要把她的抽屜打開時,她怔了一下,心底里欲要阻止她。
結果——
已經遲了。
